她手里的节杖就是圣旨,守城的羽林卫见了,瞬间士气大振,跟着她的亲卫一起厮杀。林砚躲在盾牌后,指挥着众人利用地形,叛军本就是先锋部队,人数不多,又没料到会有人从水路突袭,不到一个时辰,南门就被夺了回来。
刚关上城门,稳住阵脚,就有浑身是血的太监从宫里跑出来,跪在林砚面前,哭着道:“林侯爷!陛下没事,被卫尉大人护在宣室殿,可韩安国带着叛军围了宫殿,断了宫里的粮草,卫尉大人的人快撑不住了!还有,韩安国说,若是不打开宫门,就放火烧宫!”
林砚刚松了一口气,又被提了起来,正想下令带人去救宣室殿,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叛军的探子在城墙上大喊:“淮南王主力到了!二十万大军,把长安围死了!”
城墙上的守军瞬间脸色惨白,二十万大军,长安城里只剩不到一万残兵,粮草也所剩无几,根本守不住。
林砚靠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叛军旗帜,心里沉到了谷底。她刚稳住长安城门,就被淮南王主力围困,内无粮草,外无援兵,连派人去报信的空隙都没有。
而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伤的斥候,拼死从北边冲过来,顺着城墙的绳索爬上来,见到林砚,直接瘫倒在地,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侯、侯爷……白狼谷……粮船被匈奴游骑发现,全、全被烧了……卫将军他……”
斥候话没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
林砚浑身一震,手里的瓷瓶“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粮船被烧,卫青最后的希望没了。
城外,淮南王的劝降声顺着风飘进城内,喊着只要交出汉武帝和林砚,就退兵罢战;城内,叛军残党还在作乱,守军饥寒交迫,人心浮动;北边,白狼谷里的卫青,早已陷入绝境,生死未卜。
她孤注一掷的赌局,彻底输了。
林砚缓缓蹲下,捡起地上碎成几片的瓷瓶,指尖被碎片划破,鲜血直流,她却毫无知觉。城门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未央宫的浓烟越来越浓,北边的烽火仿佛还在眼前,她站在长安残破的城墙上,望着白狼谷的方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可她不知道,白狼谷里,卫青并未放弃。他身边只剩百余人,靠着谷里的野草、树皮撑着,箭已射尽,剑已卷刃,却没有一个人投降。军臣单于的大军围在谷口,日日劝降,卫青只是靠着石壁,一遍遍摩挲着腰间那块,准备等战事结束,送给林砚的玉佩。
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匈奴兵喊杀声四起,卫青抬眼望去,只见一群穿着匈奴服饰的人,突然朝着匈奴大军冲杀过去,为首之人,身形矫健,手里的弯刀舞得虎虎生风,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那不是汉军,却像是冲着救他而来。
而这群人的身份,连卫青自己,都万万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