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跑出来,基本上不超过四个小时海东霖就会派人把他抓回来,而这次已经一天了也没有人来抓他。海寒知道或许是海东霖下定决心要给他一个教训,但海寒乐得自在,没人来抓最好,当他死了更好。
但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在社会上求生总是艰难的,吃饭睡觉还好说,多打几份工就有饭吃,多找找瞎逛逛总会有能睡觉的地方,可是上学呢?
海寒想:难道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吗?
永远是一块垃圾,永无翻身之地。
但他很快又想通了,海东霖应该比他还不能忍受他是一块垃圾,一个废物。毕竟周围人都知道了他海寒是海东霖的私生子,而且是光明正大地接回来的。
想通这一点后,海寒又专心与玩偶服搏斗。
由于个头矮小,玩偶服上供人看路的地方对他而言如同虚设,他扶着脑袋,艰难地从头和脖子的间隙中看路,努力向路过的人发传单。
发着发着后背突然出现一股冲击力,毫不意外地海寒被撞倒了,但他死死抓着手里的传单,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第一时间看向手里的传单。
哦,还剩一张。
迟来的是一股愤怒。
海寒几乎想骂人,我瞎你也瞎吗?
他猛地起身转头想看看害他摔倒的人是谁,却没想到整个人直接从玩偶服的身体里脱出来了!站起来的过程中,他又被自己绊了一跤摔在地上,玩偶的大脑袋“砰”地砸下来,像一个罐一样将他罩住。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给你捡回来!”
一道清冽焦急的男声传来,海寒瞬间辨认出这道声音,震惊之余还有一丝紧张。
又是他!
海寒惊讶于这奇怪的缘分,一时间僵住了。
现在是夏天,没什么风,男生不费什么力气就将传单收集起来了。男生回来后见玩偶人一动不动,以为是被砸晕了,连忙要把玩偶的头抱起来,海寒感受到他的动作,手脚并用将玩偶头撑住。
发现怎么挪也挪不动的男生:“嗯?里面有人吗?”
海寒当然不会回答,但是刚刚男生眼睁睁看着玩偶到处走,这里面怎么可能没人呢?
男生换了个角度使劲拽了拽,玩偶的头岿然不动。
周围安静了一会,在海寒以为男生已经走了时,他的声音从海寒身后传来,“你不想让我看见你的脸吗?那你说句话,我好知道你没事。”
海寒顿了几秒,低着嗓子道:“没事。”
见他终于说话,男生的眼睛立刻亮了,“我刚刚着急,不小心撞到你,不好意思啊。”男生将收起来的传单摆齐,双手呈上,“这是你的传单。”
然而男生不知道他此刻正对着海寒的后背说话,海寒想了想,才慢慢悠悠地在玩偶服脑袋里蹲着转了个圈,微微抬起一条缝手臂嗖的伸出去把传单拿回来,低声道:“嗯。”
男生没想到他以这种方式拿回去,带这些笑意道:“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请你吃冰淇淋。”
海寒一顿,“不用。”
男生觉得有些可惜,但他看出来这位高冷的玩偶人不想搭理自己,于是很识趣道:“哦……好吧,那我走了?”
海寒又是一顿,“嗯。”
他有些心酸地想:都不问第二遍,看来也不是真心想请我吃。
男生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海寒托着玩偶的头艰难地把自己装进玩偶的身体,草草收拾一番继续工作。他从上午十点一直站到下午四点,汗水打湿了衣服又被蒸干干了又湿,老板提醒他时间到了,他才松了一口气,正要脱下玩偶服时,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
男生欢快道:“下班了吗!”
海寒一惊,连声音都忘了压,“你怎么回来了?”
男生理所当然道:“我就没走啊!”
海寒更惊讶了,“你没走?你一直在这?”
男生点头道:“对啊!”
海寒:“为什么?”
男生:“因为我很闲啊!”
海寒:“。”
男生嘻嘻一笑,“其实我还想等你脱下玩偶服我再过来的,那样行动会方便点,”他放轻嗓音,“顺便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海寒一怔,“哦。”
男生:“所以我能看看吗?感觉你的年纪也不是很大,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朋友。”
海寒沉默,在男生以为他不会回话了时,海寒终于吐出两个字:“可以。”
男生喜笑颜开,很熟捻地搂着海寒的肩,“那太棒了!走吧我请你吃冰淇淋!”
“嗯。”海寒道,“但是我要先回去把这身衣服脱了。”
男生连连点头,“好啊我等你。”
海寒走向更衣间,他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但他又着急死了,怕自己动作稍微慢一点男生就会不见。
这种矛盾的心态十分折磨他,海寒不自觉想到这几步路怎么这么长?
终于磨蹭到更衣室,他欻欻欻几下就将衣服脱下来,还找个镜子照照自己整理一下形象,可他刚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好丑,好脏,好恶心。
海寒淡淡地想:这头发怎么被牛舔了一样。
他又踌躇不前,老板突然破门而入。
“你干什么呢?你朋友等着你……我去!你怎么成这样了?”
海寒:“…………”
店外的林希哲突然听见老板疑惑不解又震惊的吵嚷声,“诶!你这小孩儿要干啥啊?诶?——”
林希哲连忙进来,一阵左顾右盼,“怎么了?”
老板半张着嘴巴,一头雾水地指了指后面的一扇门,“你朋友从后门逃走了——他欠你钱吗?”
林希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