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被抓回来了?”
林郁看着刚从大牢出来的江寻之,眉头微皱,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为神色。
这人自三个月前第一起案子开始布局,接连杀害了四人,其中两名还是官员,又以四圣兽为引,将整个汴京搅得人心惶惶,如今竟然这班平静地被押回军巡院,未免太过顺利了。
江寻之缓步穿过长廊,脑海中回想起灯会上的情景。彼时铁花漫天翻散落,那人站在中央,神情平静得诡异。
即使被他识破身份,对方眼中亦未见半分慌乱,反而像是特意在此等他一样,预想中的激烈反抗并没有发生。
想到这,他的眸色微沉。
“游正信的验状提上来了吗?”
“已经送来了,放在案桌上,你回去便能看到。”
“江州那边可有消息?”
“巡使派去增援的人,估摸这两日便能到江州了。”
江寻之点了点头,“中秋灯会还会持续数日,让弟兄们盯紧些,各坊巡逻不可松懈。”
“喏。”
说完,他便径直往侧厅走去。
林郁跟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牢房方向,“那人……不审了?”
江寻之闻言,脚步微顿。
片刻前,大牢内。
昏黄的油灯悬在墙上,潮湿阴冷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久久不散。
那人被押进去时,神色始终从容,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此时的他并非囚犯,而是猎人。
江寻之站在牢门外,目光沉沉地落在靠坐在墙边的人身上。二人隔着铁栏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半响,那人忽然低笑一声。
“江巡判。”他缓缓抬起头,烛光映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显出几分阴冷,“你比我想象中,更沉得住气。”
江寻之神色未动,“你认识我?”
“汴京城里谁不认识江二郎,天才少年,名动京城,出生勋贵,却屈身军巡院当个小小的巡判。”那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就是不知道江二郎是否真如传闻班聪慧。”
江寻之静静地看着他,眼前的人看似平静,可那双眼睛深处,却透着一种危险的疯意,像是一头刚结束冬眠出来觅食的野熊。
“你费尽心思设局,应该不是只为了与我说这些废话。”江寻之缓缓开口。
那人闻言,忽然笑了出声,笑声低低沉沉,在空旷的大牢里显得格外诡异。
江寻之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在那发笑,那人似乎笑够了,他微微前倾身子,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声响,“江寻之,你当真以为抓住我,这件案子便结束了?”
江寻之眸光微冷,那人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抬头看向牢外昏暗的长廊,轻声道:“玄武现世,北方将倾。真正的好戏……如今才刚开始。”
牢中重新安静下来,江寻之看着他,神色渐渐沉下来,片刻后,他淡淡开口道:“装神弄鬼。”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
身后那人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顺着阴冷潮湿的牢房一路蔓延,久久未散。
……
江寻之想起牢房内那人故弄玄虚的神态,内心冷笑一声,“他这般自投罗网的行为,显然是有所图,不管他所谋何事,现下他进了军巡院的地盘,该急的是他。”
江寻之回到侧厅,拿起案上的验状仔细看了起来。验状上清楚地写着“游正信因失血过多而亡,致命伤位于颈侧,伤口自左往右,推测为自刎”。
自刎。
江寻之的目光落在着两个字上,眉心微微蹙起。
一个正五品通侍大夫,刚从江州知州卸任,返京途中遭遇凶徒,最后竟然选择自刎?
烛火轻晃,案卷的边缘被映出一层淡淡的暖光。江寻之靠在椅背上闭眼思索,将四名死者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第一位死者,城东屠户王大强。
第二位死者,城西夫子梁忠。
第三位死者,工部员外郎林兴安。
第四位死者,通侍大夫游正信。
前两人死于京中,林兴安虽陈尸城南,可真正遇害的地点实在城郊,而游正信更是死于江州返京途中。
四人身份、地位、经历皆天差地别,可偏偏被同一伙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