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魔陵三主身在何处?解折所说的,统领了六成魔兽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到底谁是魔兽行动背后的指挥官?
咚咚两声。
李希夷循声望去,只见林皎不知何时入了洞天景,倚靠在她修炼的石洞敲了敲。石壁凹下去两个深坑。
林皎戴着无边眼镜笑,“还玩镜子呢?偷懒?”
李希夷早就适应了她毒舌的风格,一下子朝她扑了过去。
“师尊您来了!快,帮我看看,是不是千秋宝鉴故障了?”
林皎也适应了她偷袭的风格,灵巧躲开。李希夷只觉手上一轻,千秋宝鉴已到了林皎手上。
林皎拿过千秋宝鉴,她翻了几次,情况没变化。强如林皎,也无法使千秋宝鉴照出地魔陵的情况。
俗称,抓瞎。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李希夷:“连师尊也不行啊?”
林皎:“说了别叫我师尊。”
“好的,皎皎大王。”
林皎叹了口气。
她擦拭镜面,又试了几种重启千秋宝鉴的咒法,排除所有可能的情况后,她把银镜还给了李希夷。
“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
林皎:“地魔陵……也有穿越者。”
千秋宝鉴不惧时空,可看前生后世,只有穿越者,凌驾于规则之上。千秋宝鉴难窥其行迹。
“而且,那人有所防备。”
-
地魔陵主洞内。
魔兽奔忙,命主端木泠忙着写就防护指令,防备有人利用法器刺探此间的情报。
“解兰舟你能不能让我很缓口气儿?我很忙的。”
端木泠在命簿上写指令,过于霸道的指令造成了反噬,她七窍中流出血,又因不死人的禀赋而快速恢复。
解兰舟盘问命主,找不到错漏。
他自己也未能想到,朝夕之间,十三境变了天。魔渊封印被破,魔兽倾巢而出,解折不翼而飞。魔兽却分为两批,一批游荡,一批训练有素,听从端木泠的指挥命令,以雷霆之势迅速席卷了十三境,成为各境人士的心腹大患。
“你的意思是……解折指引你做了这一切?”
端木泠:“嗯呢。”
“解折指使你,让一个魔修变成许年华的样子,动摇池青道,让池青道以剑意劈开了魔渊?”
“嗯呢。”端木泠搁下笔,拎起书册吹了吹,“你不是找人去钩吾山验证过了吗?”
解兰舟斜倚在软榻上,面上困懒,闻言脊背却一硬。
的确,这么些年,他和郁雾在仙门埋下了不少魔修暗桩。
即便他们告假暂别圣儒堂,他们安插在钩吾山内的魔修卧底们也会传回消息。
池青道铸下大错,被公开处以刑天之罚,解兰舟也通过魔蝶看到了,确有其事。
各境魔兽传来的好消息更是不断。
但解兰舟依然不信。
但是,他的好“大爹”解折不找他,转而找同为魔道的端木泠作为代言人,这也在解兰舟意料之中。
解折无比厌弃他。
解折当初剥离身上的极恶部分,随水送出魔渊,就没再想找回来。而且,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解兰舟曾是他身上的一部分。
哗啦一声。
床围被解兰舟的魔气腐蚀,连接处融化,床围倒了下去。
端木泠斜眼过来,“又发什么癫?“
解兰舟只关心一件事,“解折呢?”
“跑了。”
“他能指使你,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端木泠毫不怯场,她趴在桌上,“癫公啊你。他向我单向发指令,我又不能联系上他!他是主谋,我是属下,他不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怎么知道他的下落啊?”
解兰舟微微眯眼看着端木泠。
那目光有如实质,凝结成有毒的能污染人的雾。
端木泠摊手,挑眉,一边嘴角提起来,似笑非笑。
“拜托,解折知道你要去杀他,吞并他,夺取他的力量。他会主动暴露自己吗?”
静默片刻。
解兰舟倏然一笑,那一笑温暖得能驱散地魔陵地洞中长年的潮湿气。
“那倒是。”他说,“慢慢找吧。从长计议。”
解兰舟下榻出去,在狭长曲折的通道中行走,听着自己脚步撞在洞壁上的回响。
洞壁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一旦有魔气经过,自会发亮照明,若有灵气经过,则会自动攻击。解折一步步走过去,魔气侵染下,洞壁随之亮起,驱走他眼前的黑暗。待他经过后,魔气熹微,洞壁的光渐次熄灭,徒留他身后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那就这样吧。解兰舟想到。
命主端木泠有问题。但那又怎样呢。
他和端木泠,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找到解折。
在解折现身前,由端木泠驱使魔兽,搅乱时局,多有趣啊。
解兰舟漫思时,眼中掠过洞壁上陈旧积灰的设施。
是灯盏。
两边洞壁每隔几步就悬着灯盏,从前,每日有专门的魔修负责来添加灯油。
这是五百年前始祖魔解折定下的规矩,据说是怕他心爱的某个凡人女子看不清路,会摔跤。
真是够腻歪的。
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解折跟个眼珠子似的护着人,不让旁人知晓,连那女子的大名都捂得严严实实,还是那些魔兽听到过只言片语,解折是唤她作……
微微?
解兰舟伸手触摸那油腻腻的旧灯盏,拿起灯签子时,积起一阵灰尘。
“喂。喂!”郁雾一巴掌拍到解兰舟脑门上,解兰舟雪白的额头露出红色的巴掌印,他看清来人是郁雾,眸中疯狂色消解,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你怎么来了?”
郁雾皱眉看解兰舟的手,“你没事儿又扎手玩?”
解兰舟垂眸,看见自己抓灯签的右手血淋淋的,他方才走神,太用力,铁灯签扎破了手指,他都没发现。
他笑嘻嘻地把灯签拔·出来,血溢满指腹,“不小心。”
郁雾一脸“我信你个邪”的表情,问:“你从阿泠那来的?”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