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瞬,她的目光落在沈清如身上,笑意忽然柔了几分:
“清如上次来,只带了自己做的点心。虽不值钱,却是她亲手做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得像是随口,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礼物的光泽上。
徐娴雯听懂了。
她没有反驳,只是淡淡一笑:“心意不同,方式也不同。”
沈母的笑意微微一顿。
沈母的目光在礼物上停了片刻,随后望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外甥女,像是忽然被什么勾起了记忆,轻轻叹了一声。
“说起来,你们小时候啊……真是形影不离。”
她把沈清如手握在手中,眼神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疼爱。
“清如那会儿小小一只,跟在知行后头,像只小尾巴。知行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沈知行微微低头,像是不愿让人看见他眼底的波动。
徐娴雯静静坐着,神色平静,却像是把每一句话都听得很清,也很重。
沈母继续道:“有一年夏天,你们两个非要去后山掏鸟窝。”
她笑了一声,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
“我怎么拦都拦不住。知行那时候胆子大,清如却怕得要命,脚都抖。可你一说要去,她像有绳被牵着一样,就跟着去了。”
沈清如低头,轻轻笑了一下:“姨妈,还记得这些。”
“怎么不记得?”沈母说着,语气忽然柔了几分,“那天你穿着小棉袄的套袖,怕划破手。结果知行看你怕,硬是把自己的套袖脱下来给你戴上。”
她顿了一下,像是要让这句话落得更稳:
“自己倒好,袖子一卷,胳膊露在外头,结果胳膊和手被马蜂蛰了好几下。”
阿香在一旁听得心都揪了一下。
沈母摇头:“那孩子疼得直掉眼泪,还死撑着不哭。说什么——‘幸亏清如戴着我的套袖,只要她没有受伤,我这疼也减半了。‘”
屋子里静了一瞬。
沈清如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神则更多温软地看向表哥。
徐娴雯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到。
沈知行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段记忆被突然摊在了光里。因为此时在这里的光,是他不愿意公开的。
沈母自是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变化,却越说越温柔:
“那天晚上,你发烧了,我急得不行。清如守在你床边,一直给你敷冷毛巾。她那会儿才多大?手都被烫红了,也不肯走。”
她看向徐娴雯,语气仍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意味:
“这孩子啊,从小就心细。知行小时候要不是她照顾,怕是要吃更多苦。”
徐娴雯抬眼,轻轻一笑:“清如确实很细心。”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嫉意,却带着一种淡淡的距离——
像是承认,却不参与。
沈母却听出了那份“站在外面”的疏离,心里微微一紧。
她继续补了一句,像是要把那段旧情再压得更深:
“知行那时候啊,也是最听清如的。她说不准他爬树,他就不爬。她说要回家,他就跟着回。”
她顿了一下,轻轻叹息:
“有些感情,是从小就结下的。不是后来能比的。”
这句话落下时,屋子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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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娴雯呷了一口茶,心却被遮掩在她的神色不变之内,她轻轻垂下眼。只是不徐不疾的一口接着一口的饮着茶。
沈知行却明显不安,他看了母亲一眼,又看向徐娴雯。
像是怕她误会,又像是怕她受伤。
他张了张口,像是要把什么从心底捞出来,可话到唇边,却被他自己轻轻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