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她抬眼,看向屋里那些人。
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是他们,是需要。”
沈知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一刻。
胸口忽然轻了。
像有什么,被真正放下了一点。
夜色已经落下来。
城南的街道,比白日更空。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点灰尘和未散尽的火药气。两人并肩往回走。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白日的喧嚣像被隔在另一个世界,只剩下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得清晰。走到一条偏窄的巷子时,徐娴雯忽然停了一下。
“有人。”
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沈知行也在同一刻察觉到,巷子尽头,有影子动了一下。
不像路人,更像是在等人。
下一瞬,几个人从暗处走出来。
衣着散乱,却带着不怀好意的气息。
其中一人看了他们一眼,笑得有点狂。
“这么晚,从城南出来的?”
语气像试探,又像确认。
领头的男人"咔哒"一声打开银质打火机,火苗蹿起又熄灭,反复几次,却不点烟。空气一下紧了。
沈知行下意识往前半步。
挡在徐娴雯身前,动作很自然。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我们只是路过而已。”他说。
声音不高,却很稳。
那人却不打算放过。
“路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路过’的。别害怕,皇军只是想问你们几句话。“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露出了凶光,又往前逼了一步。
巷子本就窄,退路被一点点压住。
徐娴雯没有后退,她站在沈知行身后,忽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很轻。
像提醒,也像在告诉他,此时不要硬碰。
那一瞬。
沈知行的心跳忽然变得很清晰。
他本能地想护住她。
可她的那一下,却让他冷静下来。
他微微侧头,低声说了一句:
“听我的。”
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她看看他,却松开了手,算是回应。
下一刻,沈知行忽然开口:
“你们要找的,是今天送药的人吧。”
那几人一愣。
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继续道:
“人刚走,从另一条路。”
他说得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
对方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一瞬的迟疑。
就在那一瞬,沈知行忽然伸手,握住徐娴雯的手腕。吼了一声:
“走。”
声音低沉,却很果断。两人从侧边迅速绕开。步子不大,却很快。
身后有人反应过来:
“站住!”
脚步声追了上来。
巷子错综复杂,夜色压下来,方向感变得模糊。
沈知行拉着她,一路拐进更窄的支巷。脚步声一度很近,又渐渐被甩开。直到拐过最后一个弯。彻底安静下来,两人才停下。
呼吸都有些乱,却谁都没有立刻松手。
那是一条很窄的死巷,墙的间隔很近,近到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几秒。
徐娴雯才轻声说:
“可以松手了。”
沈知行像这才反应过来,手指微微一紧。却没有立刻放开。像是确认什么。又像是不太舍得。然后,他才慢慢松开,又却像是缺了点什么。
指尖离开的那一刻。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空。
“刚才,”她说,“你不该冒险。”
语气依旧平静,却比平时低了一点。
沈知行看着她。
夜色里,她的轮廓很清透,眼神却看不太清。
“那你呢?”他问。
“你白天去那里,就不算冒险?”
徐娴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一刻。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很多话,其实不需要说出口。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沈先生。”
“你今天,比昨天,又好了一点。”
这一次,不像陈述,更像认可。
沈知行没有说话。却忽然觉得—
胸口那点空的地方,被什么填上了。不是过去,是此时。
远处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
一声,一声,把夜重新敲回秩序。
“走吧。”她说。
这一次,两人再往前走时,步子不再刻意并肩,却也没有拉开。
像是某种距离,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