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很轻。
像是无意。
却比解释更重。
静姝一怔。
他没有再多说。
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却像是在确认——
她还好。
他移开视线。
“这件事,我来处理。”
语气依旧冷静。
没有情绪。
但也没有给她拒绝的空间。
他又补了一句:
“这段时间,你别一个人行动。”
不是命令。
也不像商量。
更像——
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静姝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时,与她擦肩。
脚步很稳。
没有停。
却在经过她的一瞬——
极轻地停顿了一下。
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继续向前。
门被拉开。
冷空气灌进来一瞬。
又被关上。
——
第二天。
秋云被带走。
没有解释。
没有申辩。
走廊很安静。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有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而那之后的几天。
林子恒出现得很频繁。
不多话。
也不刻意停留。
只是——
她在的地方,他似乎总会在不远处。
像是不经意。
又像早就算好。
静姝没有问。
他也没有解释。
两人之间,多了一层很淡的东西。
没有说破。
却在一点点靠近。
——
傍晚。
月光落下来,清冷地铺进走廊,屋里安静得有些失真。
静姝走出病房。
抬眼时,像是看见他站在尽头。
光落在他身上。
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没有走近。?只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转身。?离开。
什么都没说。?仿佛这一眼,从未发生。
可偏偏——?有些靠近,?从来不需要开口。
——
沈宅今日静得有些过分。
廊下有风,竹影被吹得微微晃动,光落下来,一块一块,像是没说出口的话。
沈清如自随沈母回了外祖家,心里总悬着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清晨起身时,她忽然想起那块玉——母亲给她的,说是落在了沈宅。
于是,她回来了。
踏进院门的一瞬,她便觉出不对。
不是冷,是沉。
像是有人把一口气压在这宅子里,久未吐出。
院中无人。
徐娴雯不在。
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又不知为何,心底轻轻一动。
她推开侧门。
屋内光影偏斜。
沈知行坐在窗边,背影冷硬,像一块久经风雨的石。
听见声响,他抬头。
那一瞬的疲惫,还未来得及收。
清如垂下眼,语气淡淡:
“我落了样东西,回来取。”
她走得不快。
不疾不徐。
像是真的无意,又像是刻意让人看清她的从容。
沈知行起身,声音低低的:
“你一个人回来?”
她抬眼。
他的眼底有阴影——像是被什么压过,一层一层,未散。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瞬。
又起了点别的念头。
她走近两步,停在他面前。
近得能听见他的呼吸。
“知行哥,”她轻声,“你看起来……不太好。”
话很轻。
却落得很实。
沈知行皱眉:“清如,你——”
她却笑了。
笑意浅,带一点锋芒。
“我又没说什么。”
她语气慢下来,像是在试探什么。
“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这儿,好像比我想的,还要冷清。”
沈知行一时无言。
她的声音像风,轻轻掠过,却不散。
她侧过脸,指尖落在桌上的玉佩上。
触得很轻。
像随手,又不像。
“徐姑娘走了?”
沈知行沉默。
清如轻轻应了一声:
“……哦。”
这一声,不知是明白了,还是早就明白。
她转身。
脚步轻得没有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瞬。
回头。
目光里有笑,有探,有一点她自己也未必肯承认的东西。
“知行哥——”
她顿了一下。
像是多留了一点余地。
“若是觉得冷……”
“早些说。”
话落,她已离开。
门外风声微动。
屋内却更静了。
沈知行站在原地。
像被什么轻轻击中。
不痛。
却久未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