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你的。”云念疏把外套一挂,踩着拖鞋又缩到了沙发上,“你先去洗澡吧。”
明明沙发那么大,他却并起双腿,蜷缩在角落中,脚踝那截细白的皮肤在昏暗中格外扎眼。
许轻寒望着那节露出的脚踝,眸色沉了沉,声音有些低哑,“好。”
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中传来。
云念疏看似是在玩手机,实则思绪已经跑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今天这件事,真的是意外吗?怎么看都不太像。
这人究竟是冲他来的,还是冲许轻寒?目前看着像冲他来的,毕竟那会许轻寒又不在。
下一次遇到的意外会不会就是蛉?
他从沉睡中醒来也不过十年,看着如今蛉观众多,还组成了官方组织。对此,云念疏这个老古董表示挺好的。
这一觉不知不觉睡了几百年,时代更迭好几代,刚醒来时还挺恍惚,莫名其妙地就来到了安蛉街,随后就是陈家父女两。
安蛉街倒是与他沉睡前的模样差不多。
后来也慢慢习惯了现代社会,许轻寒的名字总是会出现在新闻上。那时,云念疏静静看着照片上,模样熟悉的青年。
许轻寒长得更高了,轮廓也比记忆里更加锋利,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几百年过去许轻寒还活着。但不可否认,他想他了。
但他想许轻寒应该是恨他的,毕竟,当初是他狠心亲手将那个满眼是他的少年,从他的世界中赶走的。
但许轻寒用行动证明,他没有讨厌他。不得不说,云念疏心情愉悦许多。
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带着水汽的暖雾漫了出来。
因为开着暖气,许轻寒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系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肩背滑落,在瓷砖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青色手镯依旧挂在他的手腕上。
云念疏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但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显然在发呆,连许轻寒走到他身后都没意识到。
“想什么?”许轻寒站在沙发后,刻意放轻了脚步,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云念疏被吓了一跳,像是炸毛的猫,“你怎么那么吓人?”
他瞪了一眼许轻寒,虽然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可下一秒他的马上眉毛就皱了起来,“怎么不穿衣服,等会感冒了。”
“马上。”
得到回答的云念疏从沙发上爬起来,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我也要洗澡。”
“不是洗过了?”
云念疏给了他一个眼神,很显然是在说他笨,懒洋洋地说:“都出去过了。”
说着,许轻寒就见眼前人离他近了些,那张完美无缺的脸骤然放大,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霎时间,许轻寒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的僵住,他听见云念疏的声音如羽毛般飘过,“你闻闻看,我身上是不是一股人间烟火味?”
“是。”他的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指尖动了动似是像做些什么,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听见许轻寒的声音哑了,云念疏“啧”了一声,“叫你不穿衣服就出来,声音都哑了,现在穿衣服去。”
“好。”许轻寒脚步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
云念疏沐浴出来后,许轻寒已经换好了一身家居服,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搭在沙发扶手上,桌上有杯咖啡。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云念疏从冰箱中拿出一瓶甜牛奶,坐到沙发上,小口小口的喝着。
云念疏是个很喜欢喝甜饮料,奶茶基本都点的全糖。甜奶也是他回公寓的路上买的。
他自然是对许轻寒那杯咖啡避之不及,许轻寒的咖啡光是看着就知道很苦。
他偏头,“你要送我回去吗?”
许轻寒的答案是肯定的。
“没工作?”
“只剩下一些后续问题,处理完这份报告,剩下的其他人能处理。”
一瓶牛奶的含量不多,很快就见了底。云念疏将它抛到了垃圾桶中,他拿着手机,“你报告写到多少了?”
“快了。”许轻寒流利的在键盘上打下一字一句,“不会打扰到你的。”
“真忙。”云念疏感叹了一句,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
云念疏路过许轻寒向房门走去,却在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似的,“你问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你。”
说完便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客厅陷入了沉寂。许轻寒喝了口咖啡,键盘上的手指迟迟没能落下,心脏快的就要从胸膛中跳出。
半晌,他无奈的闭了闭眼,合上了手上的电脑,关闭客厅灯后,端着咖啡进了房间。
把东西放到书桌上后,转身进入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