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准备在这问到底了?”
许轻寒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指腹在沙发扶手上碾出浅白的印子,声音压得很低:“那先生愿意告诉我吗?”
云念疏沉默着,看着许轻寒,强制自己把快脱口而出的“不是什么大事”咽了下去,他斟酌片刻后开口:“你先答应我,知道后先别急。”
许轻寒平静点头,嘴上说着“我不着急”,实则沙发已经被用力抓出了褶皱。
简直是可信度为0呢。
云念疏闭了闭眼,在心中反复打磨辞藻,确定了没有什么显得太过风轻云淡的词语后,才缓缓开口。
“那个时候我陷入沉睡。”
那天哄人的状况在他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沉睡?!”许轻寒的语调猛然拔高,脸上的平静被打破。
“你先别急,等我说完。”云念疏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这和那晚的情况不一样,很安宁,就是字面意思,睡了一觉。”
“你身体…有没有发生了什么变化?”
“没有。什么都没有。”云念疏望着他,目光坦诚而温和,“关于沉睡的原因不太清楚,但我想这应该算作是我长生的后遗症吧?”
这么说来,那天晚上的失控,大概也能算作后遗症的一种。
许轻寒一时没有出声,脸上宛如附上了层阴霾,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掩盖了情绪。
云念疏看不清眼前人的神色。
“那您为什么要赶我走呢?”他喃喃道,在云念疏看不见的死角下,眼底一片冰凉。
是认为我不配待在您的身边吗?
许轻寒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可笑,云念疏永远不会认为他不值得。
但他总是控不住自己,自卑的藤蔓总是会紧紧缠绕上心头,让他无法呼吸。
指节被攥得发白。
“因为不安全。”云念疏的声音从前上方传来,带了几分安抚意味,“我身边有太多的不稳定性,倘若那些人追上门来,我怕是没法护住你。”
他知道这件事他做的很差劲,什么也没说,不明不白的就把人赶走了,
青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歉意,“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抱歉呢?”许轻寒声音闷闷的,“您也是为了保护我不是吗?”
他抬起头,眼尾有些泛红,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脸,“我还以为您是不要我了。”
这个模样看的云念疏心疼。他抬手,指尖抚过许轻寒泛红的眼角,“怎么会不要你,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以这种理由离开你。”
“真的吗?”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是,您顶多话说一半。
“若有下次,求您请不要让我离开。”青年说,“现在的我,可以守护您。”
“好。”云念疏看着他,故意放缓了语气,“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是那么喜欢掉眼泪。”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会吓死的,许队。”他语气懒散,带着些调侃,“还是说,只在我面前这样?”
“当然只在您面前这样。”
——不然怎么让您心疼呢?
“除了先生这,我没有别的归处。”许轻寒说。
他承认自己是确实有故意带有了几分演戏的成分,但情感是真的,他只是稍稍放大些情绪。
这招对云念疏很起作用,轻而易举地就吸引了眼前人的注意力。
许轻寒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这点,于是从小就有意无意地磨练这份演技,如今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云念疏摊开手,“那么,你要来个拥抱安慰吗?”
许轻寒几乎是立刻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将脸埋进颈窝,“要。”
变脸只需一瞬。
他埋在云念疏颈间,鼻尖蹭过对方微凉的皮肤,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真情实意的微笑。
云念疏轻拍着许轻寒的背,眉却有些微微皱起。
许轻寒在这件事上,莫名有些好哄了。
好哄到让人有些不安,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但眼下也不好询问。
算了,由着他吧。
云念疏选择了纵容许轻寒。
两人就这样温存了一段时间。
随后,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方修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位—休息好没?一起去吃个饭呗。”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饭点。
云念疏拍了两下许轻寒,让他起来。
许轻寒顺从的从云念疏身上起来。
蓝衣青年扭了扭手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散:“来了—”
许轻寒也一同站起身,先一步拉开了房门。
“一下午都在干活,又是除蛉又是开会的,你们不饿吗?”方修蕊嘴里叼着颗糖,直接往里伸出手,完美绕过许轻寒,准确无误的拉住了他身后青年的手腕。
“走走走,吃饭去,我请。”女人拉着人就走,她嘴里还兴致勃勃地念叨着,“听说你没来过这,我带你吃我们这的特色菜。”
把许轻寒无视得彻底。
她总不能去拉许轻寒的手吧?怪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