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翻飞,乌发高扬,金丝靴微点地,高挑的身影轻巧地登上屋檐,左手结印,右手召剑,通体玉白的斩霜先主人一步飞出,只瞬息又回到了主人手中。
晏白初始终落在季元礼身后一侧的位置,跟着季元礼放慢了追击的步伐。
此时他们已经追出来了很长一段距离了,周围荒草丛生,房屋比之镇中心的数量少之又少,有也只是几座破败不堪的院落。
季元礼停下脚步,把斩霜带回的魔气悬在二人中间,侧身对晏白初道:“是被施了引路咒的低阶魔族。”
晏白初挑了挑眉:“有人故意引我们过来?”
“是。而且很明显,越靠近那个魔物的方向,魔气就越复杂浓郁了。”
季元礼循着魔气向前走,那魔物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看上去经年无人居住的院子,奇怪的是,荒草地周围魔气浓郁得很,这院子附近反倒是感受不到几分魔气了。
“院子应该是有人布了结界,把魔气隔开了。”
晏白初加快了脚步,与季元礼并肩站在院子破破烂烂的木门前。
木门表面上分布着数个破洞,门上却好似蒙了什么雾似的,让人无法直接透过洞而看到里面的情景。
季元礼打量了一下院子,斩霜上的追踪术也提醒他刚刚那个低阶魔族就是钻进这里后消失不见的。
季元礼召出斩霜,剑刃直指木门,与斩霜一同悬于木门前的还有一柄黑玉金纹底、红纹蜿蜒攀爬在剑身上的白吟剑。
季元礼顺着白吟剑望向晏白初,有些恍惚:这样一把杀意横生的剑怎么会是晏白初的剑呢?
脑海中摇着扇子朝他笑的红衣少年和面前这个温润沉稳的少主渐渐重合,季元礼强逼着自己挪开了眼。
手腕上传来麻意,季元礼低头瞧去,竟是斩霜被阵法上混乱又强大的灵力猛地震开一寸。
季元礼鸢尾色的瞳孔划过了一丝不可置信,虽然只是试探性地触碰阵法,他好歹也是除了师尊之外当世剑术第一人,修为也已达大乘初期。
如此强悍的灵力,可见布阵人修为之高。令人奇怪的是,这阵法间灵气流转却处处堵塞,不符合这般强大修士会布出来的阵。
布阵基石是筑基初期即可学会的一阶防御阵法,布阵之人又在这基础上进行了自己的改编创新,设计得纷繁复杂,阶数和防御力都提升了不少。
季元礼能感受到,此人布阵时定是心神不宁思绪不清,说不定还是快要走火入魔的状态,否则法力不会流转得这般滞涩。
以致于突破点季元礼只一触碰便发现了。
起势,结印,斩霜剑起,裹着至清至纯的剑意,伴着凛冽的风,在阵法内法力流通最稀薄一刹那,阵眼即出。
声音也如珠落玉盘般,清晰有力:“破!”
浑浊强大的灵力忽地散去了,转而是浓重的魔气就要迎面裹上两人。
还不等季元礼设下防护法术,眼前突然闪出一个高大可靠的背影。
晏白初挡在他面前,抬手设下了抵挡魔气的法阵。
这一刻,季元礼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两人一起除魔的日子。明明自己也很厉害,但是晏白初总是时刻注意着他周遭的事物,下意识挡在他身前,不愿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这时候晏白初一般会做什么呢?晏白初会低头朝他落下一个吻,笑意盈盈地说:“我知道阿季很厉害,但是我不仅想做保护天下的侠客,也想做能够保护你的爱人呀。”
“走吧,季仙君。”
低沉的声音把季元礼拉回了现实,季元礼皱了皱眉,警告自己这是晏家少主不是当年那个剑庄少爷,抬眸望了面前人一眼,蓝袍白底的青年走在他前面,一举一动,皆显矜贵。
可他总忍不住去想当年那意气风发如天神般降临在他身边的少年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