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季元礼被这俊美的容颜冲击得说不出话，眼神不受控制地追随着红衣少年的动作，他有点搞不明白为何自己忍不住盯着这少年，嘴角跟着这人的天生笑唇不自觉的上扬着弧度。

“这是...我吗？”离幻境外的晏白初睁大了眼，看到红衣少年的脸时呼吸一滞。

晏白初低下头，指尖掠过季元礼闭着眼的脸庞，却只停在上空，迟迟不敢触碰。

他们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晏白初搜刮着来晏家前二十年的记忆，几近空白的片段让晏白初抿了抿唇，侧头移开了看向怀中人的视线。

“可不可以不要什么都管着我了啊？”

“阿季乖，我以后不这样了，不生气了好吗”

十九岁的季元礼没有理会面前人低声的姿态，转身进了房间，门被摔得响亮，抱臂靠着门道：“不要来烦我。”

季元礼嘴角扯出了难看的笑看着年少的自己仗着贺青的宠爱有恃无恐地晾着门外的人，还躺在床上等着贺青端着饭来哄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夜幕降临，贺青也没再出现。

床上的季元礼彻底慌了，召出斩霜把晏白初可能会在的地方全部搜刮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季元礼怔怔地立在中午被自己甩开的房门前，无人接应的传讯打回手中，冰得季元礼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又被抛弃了。”用神识观察到这一切的季元礼恹恹地低下视线，父亲爽快地把他扔给陆影时众人止不住的笑容和重逢时晏白初礼貌的微笑狠狠敲打着季元礼。

好像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你这个天生灾星恃宠而骄的人只会得到被抛弃的下场。

被抛弃这三个字不断地冲刷着季元礼的识海，季元礼捏紧了手，却无法抑制地去回想季家人充满恶意的眼光，无法抑制地去在蛛丝马迹里寻找贺青对他不耐烦的证据。

斩霜感受到主人不稳的魂体，剑身抖动着溢出灵力。

晏白初刚被离幻境里两人起的口角晃了神，贴着季元礼后背的手掌传来怪异的灵力波动。

“糟了，可能要被困在里面了。”

晏白初让季元礼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手指触碰到季元礼湿润的唇，不自然地顿了顿，往唇里推开，另一手掏出护心丹塞入季元礼口中。

季元礼在脑海中搜刮着自己就该被抛弃的证据，愁闷撞击着胸腔激起厚重的水汽。

泪水烫在了季元礼的手背上，季元礼缓缓低头注视自己落下的泪，紧紧绷着的弦忽地断了。

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

季元礼拭去了脸上的泪，先前埋下的清心诀流过心脉，抵达大脑，一步步破开迷雾，展露真相。

季元礼掀开眼睫，眼前流转过师尊传授他剑法时眼里止不住的欣赏。

是过去十年间被他帮助过的人们扬起流过泪的脸，赞美之语不断从口中吐出。

是贺青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桃花眼一眨也不眨地对他说：“阿季这么好，大家都好喜欢你的。”

“原来……是这样吗？”

一幅幅画面攀上心头，一寸寸执念步步溃败，鸢尾色的眼眸重回清明，在被离幻境聚敛的恶念中裹住的那一刻，季元礼从迷雾中伸出了手。

指尖凝出了锐利的剑意，闪着白色的光，季元礼抬眼看向绕着自己的乌黑魔气，剑意随主人心动，顷刻间刺破黑暗。

季元礼强大的神识铺开离幻境，精确地捕捉到魔气聚集的源头，灵力钻入层叠着的阵法构造探寻，设下小结界确保皇后的神识不会受伤。

阵法复杂的脉络在识海中显现，季元礼不断拆解着诡谲的幻境，在阵眼暴露的那一刻，剑意如冰，避开了旁支，对准阵眼发出势不可挡的一击。

离幻境片片破碎，季元礼魂魄归体，发觉自己整个人陷在晏白初怀中，扭头想起身，却对上了一双有些湿润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