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日夜颠倒的大学时期,再看看现在,太阳没升起来她就已经醒了,太阳刚落山她就去睡觉,简直比她爸妈的作息都离谱。
想到有些日子没见的父母,闻钰心情也瞬间低落下来了。她还回得去现代吗?她的朋友和家人,是不是以后都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安巧从小厨房提着热水壶出来,见闻钰望着天发呆,替她往面前的水盆里倒着水,好笑道:“怎么一大早起来就六神无主的?在想什么?”
闻钰闻言回过神,幽幽叹气:“我只是在想,我怎么就一个人到了这儿来呢。”
安巧闻言脸上笑意也淡了些,低声道:“是啊,以前如何能想到,自己最后竟落得这种下场呢。”
闻钰没想到自己一句随口的感叹,却叫安巧也跟着难过了起来,不由想到阿四说起过,这安娘子也是从外地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的,这么一想,她们其实还挺像的。
虽然二人没聊起过各自的经历,但孤身一人居住在这偌大的京城中,不必明说,却都能明白对方此刻难平的心绪。
水盆里热气腾腾,闻钰笑着谢过了安巧,安巧也收起了那短暂的忧思,拎着水壶进了屋。
厨房里锅上还烧着水,闻钰洗漱完,又蹭了一回安巧的手艺,吃了小半碗素面,便带上自己的小包袱,出门上班——给人当徒弟去了。
她的小包袱里倒也没什么,就是跟着她从现代来的那些东西。虽说有了房子,包里的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毕竟是跟着她一起来到古代的东西,陪伴了她更久,在这异世间,对她来说意义也更加的不同。
而且古代的治安不比现代,留在屋子里,万一被人偷了或是瞧见了,都是麻烦,还是带在身上更安心些。
闻钰慢悠悠地出了宁安巷,西市一如既往的热闹,谢过又要请她吃包子的刘婶,闻钰走到算命摊边上,笑着抬手送走了刚算完卦的阿四,探头瞥了眼桌上的三枚铜板——只有一枚桂花的图案朝上。
二阳一阴,是为平卦。
“怪不得我瞧阿四走的时候垂头丧气的呢,原是今日生意一般。”
许是因为徒弟知晓了自己年纪的秘密,神道长也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故作高深了,二人间的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许多,他赞许地点头夸道:“昨日教你的卦象还记着,不错。”
闻钰受不住这个夸赞,尴尬一笑,老实承认:“我也就只记得这个最简单的,那天地罗盘,每一圈叫什么名字我都已经全忘干净了。”
“这算什么,多学多用就是了。当初你师祖教我的时候,光是这摇卦的卦象,我也足足背了两三日才背熟呢。”
“不是说师祖见你有天赋才收你做徒弟的么?”
“有天赋又不代表我记性好……就是在这一道学得快些,算得准些嘛。”
“那我呢?”闻钰好奇凑近,“师父是怎么看出我有天赋的?”
“这个……”神道长脸上露出些为难,“我也说不好,可能就是瞧你顺眼些吧,反正一看到你,就觉得你适合当我徒弟。”
没得到答案,闻钰悻悻坐回去,她从前没觉得自己是个这么较真的人,什么都想摸清背后的原理,但想到她写小说的时候其实也是个理论派,似乎也有迹可循。
但可能想要当神棍就得什么都这么含含糊糊的吧,不然话说得太明白了,没有了神秘感,还怎么唬人呢。
不过光靠脑子记还是不可靠,闻钰盯着桌布上黑乎乎的字,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师父,你这有纸笔吗?”
神道长一脸警惕地看向她:“做什么?我可没钱再借给你了,当初你可是说好的,要写话本子,就自己赚钱去买。”
这个抠门师父!闻钰心里吐槽完,脸上仍是笑:“当然不是为了写话本,徒儿是想将师父教的都记下来,免得又忘了。而且徒儿幼时未曾好好习字,写的字有些……不大好看,比不上师父的字,写得那是一个形神兼备、浑然天成,我还想向师父多请教呢。”
猛然被徒弟这么一顿夸,神道长笑得嘴角都压不住了,那股装腔作势的劲儿又冒了出来:“哪有这么夸张,为师的字,也就堪堪能入眼罢了。”
话音落下,一整套的笔墨纸砚就已经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