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半月前,多年不见的左月突然远赴京城,衣衫褴褛、步履蹒跚地站在国公府门外,说她才是“左晴”,她才是那个生下了江家三个孩子的安国公夫人,江家一下便乱了。
两张一样的面容,一个是照料了孩子们多年,没人察觉出丝毫异样的“安国公夫人”,另一个则是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被妹妹暗算,七年了才终于回到京城的“安国公夫人”,就连孩子们都分辨不出究竟谁才是自己的母亲。
这事情还没说明白,真假夫人便一齐陷入了昏迷。
没了管家的女主子,江家便愈发乱了,就算要分清真假,也得两人都醒着才行啊。
这一昏迷,安国公立即进宫请了太医来,而后无数大夫上门,却都找不出原因。这不吃不喝却仍活得好好的异象又太过离奇,府中的一双儿女救母心切,不管不顾就要冲去请钦天监的仙师来查看。
偏偏这安国公不仅是不信神鬼,甚至还颇有些厌恶,平日里上朝没少和钦天监的人对着干。
江婉意和江齐远只好又传信给宫里的贵妃长姐,请她劝劝父亲,三姐弟好说歹说,安国公才勉强让步,却也没答应让钦天监那群满嘴只会胡说八道的装神弄鬼之辈入府,只同意了请皇家寺庙的大师以祈福的名义来查看。
一番折腾下来,人还是没醒,安国公这才不再阻拦儿女去钦天监。
江婉意觉得,也许是他们家这些年太过顺风顺水,才叫所有的厄运都集中在这几日了。她们姐弟好不容易去到钦天监,却得知五皇子与两位仙师都不在京中。
于是他们又只好满京城地叫人去寻江湖术士,听说了闻钰活神仙的名号,这才请来了她。
江婉意殷切地看着闻钰:“事情就是这样了,道长可有解决之法?”
闻钰沉吟片刻,理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仍有些疑问,追问道:“后来的那位夫人,可有说七年前是如何被暗算的?”
“说了,姨母最后一次回京,正是七年前,那时候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姨母来了府里一趟,好像也并未在京中停留太久,很快就回去了。后来便没怎么听说她的消息了,甚至连外祖家都几乎没再收到抚州来的信。她说……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和妹妹说话,可是一转眼,人就已经到了抚州。”
这样听起来,七年前两人的确有交换身份的机会,只是若非自愿,真的国公夫人又如何会主动离京去抚州?可放着自家三个孩子与好日子不顾,为何想不开,偏要去已经揭不开锅的妹妹家过苦日子?
即便真是她自愿,可去往抚州的路途遥远,只要人没到抚州,在路上应也有足够的时间叫她反悔了,她却足足过了七年才找回来,用的还是“被暗算”这样的词。
这事儿不管怎么想都非常不合常理,不过闻钰倒是明白为何安国公府的人都这样藏着掖着的了,若后来的那人才是真的安国公夫人,那这七年间和安国公同床共枕、过夫妻生活的人可不就是……
闻钰连忙晃了晃自己的脑子清空思绪,光是想想她都头皮发麻了。这样的事,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见不得人的大丑事啊。
闻钰思考良久,才道:“我给二位夫人先算一卦,如何?”
“算卦?”江婉意本以为她会像之前请的那些道士一样,在院中、屋中贴满看不懂的符咒,再神神叨叨地做场驱邪的法事,可她居然说要算卦?
闻钰点头,取出硬币:“对,就算一算……二位夫人此番劫难会如何发展吧。”
江齐远虽然一直没说话,却也好奇盯着她的动作。见她不过用了个像铜钱一样的东西抛了一下,竟就管这叫算卦,他轻嗤一声,似是不愿再听她糊弄人,起身去了屋外。
闻钰目不斜视,查看落到手心的硬币,见到是花朝上,她大大松了口气。
她可真是一点也不想在这算出凶卦来。
“江娘子不必担心,是吉兆,我想两位夫人都会平安无事的。”
这卦算得太简单也太快,江婉意愣了愣,不太相信:“……真的?”
“我算卦还是挺准的,”闻钰犹豫了一下,想到面前这人毕竟还是惹不起的贵人,没敢把话说太死,“应该……是真的。”
“那……道长可能看出来,她们谁才是真的?”
“这……”闻钰并不是很想掺和进这事,万一算错了,那不就害了真正的国公夫人?
可是看着面前一脸期盼的人,想到她这些天不仅要愁怎么救人,兴许还要反思自己是否错认了七年的母亲,心理压力估计也挺大的,便放软了语气道,“我试试吧,不过最好还是等二位夫人们醒来,仔细确认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