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病,那又会是什么呢?
闻钰望着面前一人多高的假山石,想到两位夫人昏迷时并非是在庄子里,又一次抛起硬币,问道:庄子里可有线索?
——仍旧是字的那面朝上。
难道她需要去安国公府查看才行?闻钰挠了挠头,虽然说她已经亲身体验过卜卦的用处多多,可是这种时候就体现出了它的缺点——给出的信息太有限了。还得她自己去寻找正确方向才行,不然连问题都问不出,想抛硬币也没机会。
闻钰看向陶桃,无奈道:“既不是怪病,庄子里也没线索,我们估计得去安国公府一趟了。”
陶桃知道她在发愁,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提醒道:“我总觉得那位江娘子隐瞒了什么,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一旁的侍女听见这话,紧张地捏着手:“道长……我从陈家村的人那听说过您,也是我告诉我们家娘子您的名号,她才叫人去请您来的。我知道您有神力,求您一定要救救二位夫人。”
闻钰正惊讶着,莫非这国公夫人是什么大善人,待下人好到竟会如此为她着想的地步了?
随即却听侍女接着道:“自从二位夫人昏迷,府里的几位主子们就没消停过,可神仙打架,都是底下的小鬼遭殃。出去寻大夫和道士的家丁简直要跑断腿,留在府里伺候的,也人人都心惊胆战,大家都盼着夫人们能早些好起来……”
闻钰和陶桃对视一眼,问道:“所以究竟发生什么了?”
侍女闻言却为难起来:“这就不是我能说的了,要不道长还是去问问主子们吧。”
“那江娘子的确是有事瞒着我们,对吧?”
侍女连连点头说是。
闻钰深吸一口气:“好吧,那我们再去会一会江娘子。”
跟着侍女回到主院,安国公已经没了影,姐弟俩面对面坐着,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匆匆经过闻钰几人,俯身和江齐远说了句话,便见他喜上眉梢,立马吩咐那人:“多带几个人去路上候着,务必将人请来。”
也不知是有什么好事,江齐远再见到她们回来,脸都没那么臭了,起身搭话的却依旧是江婉意。
“道长瞧出什么了吗?可有法子了?”
闻钰摇头:“二位夫人昏迷并非是染上了什么怪病,而这庄子并非她们昏迷之地,也没什么线索。”
姐弟俩的神色随着她的话变得失望,江婉意也没力气再维持待客时的礼貌笑容,疲惫地扶着额坐回去,朝侍女摆摆手:“让人送小道长回去吧。”
“娘子先别着急,我来庄子之前算过一卦,这件事我确实是能帮上忙的。只是若娘子有所隐瞒,无法得知事件全貌,我便是想要相助,也无从下手啊。”
江婉意不自觉皱起了眉,犹豫片刻后,叹了口气,挥手让屋子里的下人们都出去,请闻钰和陶桃坐下,解释道:“道长见谅,不是我不愿说,实则是此事实在不宜外扬。”
……
二十多年前,左家有一对双生女儿,貌美如花,名动京城。姐妹俩及笄待嫁之时,左家的门槛简直要被上门求娶之人踏破。
姐姐左晴在一群年轻有为的小郎君中,相中了户部侍郎江侍郎家的二儿子,彼时的安国公还只是江家二郎,刚中了新榜探花,一表人才又前途无量。
而妹妹左月的婚事却拖了又拖,迟迟定不下来,直到某次随母亲南下探亲,竟与当地一位富商家的小儿子情投意合,没过半年,便远嫁去了最南边的抚州。
起初姐妹俩都过得蜜里调油,江二郎进户部做了官,一路升迁;而妹妹虽远离京城与权势,富商家却有花不完的银子等着她。
只是好景不长,富商年岁渐长,自从将家中生意交给长子搭理后,生意便每况愈下,不出十年,家底便几乎败光了,长子一家都自顾不暇,如何还养得起底下的三个弟弟妹妹。
过惯了好日子,整日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的左月夫妻俩,又哪里会赚钱,甚至都不得不写信回娘家求些钱贴补。
而江二郎这些年仕途平顺,与左晴所生的长女更是进宫五年便做了贵妃,荣宠后宫,连带着给家中得了个安国公的名号。
知晓左月近况的人,每每想起当年左家热闹的模样,都得叹一声世事无常,再添一句还是姐姐左晴的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