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面不改色：“不多。”

林灵不太信，但没有追问。她起身去拿工具，准备把猎物处理一下，刚转身，就听到烬在身后说：

“银月来过？”

林灵的手顿了一下。“嗯。他来……看看情况。”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林灵蹲下来，开始检查猎物，“就是说你很强，有你在我更安全。”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还有呢？”

林灵的手停住了。她想了想，没有把银月最后那句话说出来。“没有了。”

烬没有再问。他走到她身边，也蹲下来，开始帮忙处理猎物。他的动作很利落，比部落里大多数雄性都熟练，骨刀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沿着肌理纹路轻松划开，几乎不费力气。

林灵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化成人形，站在她床边，手指悬在她发梢上方，没有落下。

“烬。”她轻声叫他。

“嗯？”

“你那天晚上……我睡着之后，你是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是做了什么？”

烬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继续处理猎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

林灵看着他。暮色里，他的侧脸被最后一点天光照着，轮廓锋利，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她注意到他耳根那里，似乎有一点点红。

很淡，但她看到了。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处理猎物，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骗子。”她小声说。

烬没有回答。但林灵感觉到，他处理猎物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

晚上，林灵在灶台边煮汤。烬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沉入夜色的部落。偶尔有巡逻的雄性走过，会往这边看一眼，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几分打量。

烬不在意这些。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某间屋子的方向——那是银月的居所。灯火还亮着，透过石墙的缝隙，晕出一小团暖黄的光。

“烬。”林灵在灶台边叫他，“汤好了，过来喝。”

烬收回目光，起身走过去。汤是鹿肉汤，加了春天刚冒头的野菜，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林灵给他盛了一大碗，又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两个人就着灶火安安静静地喝。

“好喝吗？”林灵问。

“好喝。”

“比你以前喝的蛋液呢？”

烬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些什么，像是回忆，又像是别的什么。

“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那个是……被照顾。”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声音低了些，“这个是……一起。”

林灵的手抖了一下，汤差点洒出来。她赶紧低头假装喝汤，耳朵又开始发烫。

灶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很近，又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东西。那层东西很轻，一戳就破，却谁都没有先伸手。

“林灵。”

“嗯？”

“明天，”烬的声音从碗沿传来，有些模糊，“地里的东西，该种了。”

林灵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灶火在他赤瞳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好。”她说。

窗外的风停了。整个部落都沉入了春天的第一个夜晚，安静，温暖，带着一点点让人心跳加快的、说不清的东西。

而那枚鳞片护符，安静地躺在林灵的颈间，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