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岑寂侧头，“好喝的才给你尝尝，不好喝的我都解决掉了。”

“嗯……”卫之沉吟，“所以店长同意我可以在这里刷夜是为了？”

“想请你喝点小酒。”

四杯shot看着不是很多的量，也没有什么很浓的酒味，其中两杯还带着很浓的果香。

卫之知道shot是一口杯，加上几杯调酒喝起来都清清甜甜的。岑寂都没拦住，虽然里面的酒精都不多，但一口下去多少有些容易上头，她怕卫之不太能喝酒。

“岑老板，还差一杯呢？”

“什么？”

“你当时说，浪给我冲掉了几次你就请我喝几杯。”卫之举起一只手，“一共冲掉了五次，还差一杯呢。”

岑寂了然：“那最后一杯我给你调个好玩的。”她把桌上的四个空shot一并拿走丢到洗碗池里，弯腰找酒的时候又探出一个头问她，“你酒量还好吗？”

卫之问：“第五杯是要调个大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卫之的一本正经总是让岑寂觉得很有意思，“我是怕你酒量不好。刚刚四杯喝得太快，如果不行的话我就给你换一个。”

卫之很认真地沉默了一会儿去感受自己还能喝多少，然后点点头说：“应该还可以的。”

“好。”

卫之看着岑寂拿出两瓶酒往杯子里倒了一点，其中一个小瓶是伏特加，另一个她不认识：“那个蓝的是什么？”

“蓝橙力娇，酸甜的果味。”岑寂端着一个满杯的shot到卫之面前，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把小杯子放在摄像头上。

“这个是百利甜。”岑寂用滴管滴了一滴进去，“你看。”

百利甜在酒杯里慢慢炸开下落，变成了一只小小的蓝色水母。

卫之接触酒的机会不多，大学四年基本只有和舍友一起在宿舍偷偷煮小火锅聚餐的时候，会采购一些果酒精酿一起小酌一口。这杯花里胡哨的水母把卫之看得一愣一愣的。

“能喝吗？”等百利甜全部缓慢沉底，卫之问。

“当然可以。”

“我以为这种花哨的调酒会有些中看不中用。”这杯里的酒精应该会有点浓，她刚刚看见岑寂往里面放了不少伏特加。

“嗯，好辣。”卫之皱着眉头，“还是有点不中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岑寂给卫之递过去一板AD钙奶，“这个中用，你喝慢点。”

刚一口下去的时候嘴里辣辣的嗓子也辣辣的，结尾倒是有点酸甜，但还是抵不住伏特加。

卫之把吸管沿着边缘插进去，下巴搁在瓶口上，听岑寂的话，缓慢地吸着AD钙。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没有过一口喝这么冲的酒，卫之感觉血液一下子就往上走，走到脑袋之后又伴着辣辣的感觉缓慢回流。

“还好吗？”岑寂问，她看卫之有点喝AD钙喝得懵懵地，听见她的声音之后卫之又懵懵地看她。

岑寂是抱臂撑在台面上的，卫之的下巴搁在AD钙上，想要看她还得微微抬头。

之前都是聚餐的时候一口菜一口酒慢慢喝，平时喝的果酒度数再高不过十来度，今晚是卫之头一次感觉到酒精上头是什么感觉。

听见岑寂问她“还好吗”，她想说自己还好，但一杯伏特加连带着之前四杯小小的shot一起往上游，感觉动作一快灵魂就跟不上身体，就慢慢抬头看她，又点了点头，说了声“嗯”。

卫之突然觉得岑寂长得真好看。店里只开着最后一盏灯，在工作台上方，本来就不是很亮，岑寂的站位又刚好背光。

岑寂今天的头发还是用鲨鱼夹夹起来的，大概是嫌碎发碍事儿，又带了个宽边麻花的缎面发箍。卫之好像之前从来没见她带过，应该是新买的。

卫之大概能想到网购的模特图是什么样子，应该看起来韩韩的，但岑寂戴着一点儿也不。

她觉得岑寂像落日下的蓝调旷野。

卫之坐着的位子是面光的，她微微抬头看着岑寂，在岑寂的视角里，卫之的眼睛亮亮的，灯也映在眼睛里。平时看卫之都是黑色的瞳仁，现在对着光挨近了才发现，卫之的眼睛在光下其实是深棕色的。

卫之一直盯着岑寂看，让岑寂突然想说点什么。

“你喜欢我。”岑寂盯着卫之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是疑问，不是反问。而是一个结论，一个定义。

不是告诉对方，我喜欢你；而是得出结论说，你喜欢我。

卫之知道自己今晚有点醉了。她不是那种会逞强说“我没醉，我挺清醒”的人，今晚那五杯shot确实喝得有点太快，卫之也不常喝酒。

虽然她的脑子一点也不乱，甚至还能再回到工作室继续去做她的毕设，但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点懒洋洋的，每一句话结束带出来的尾音都上翘，像小勾子一样。卫之自己也意识到了。

但也只是意识到。下一句话从嘴里说出来，还是带着钩子。

微醺得刚刚好。

卫之很庆幸自己微醺得刚刚好。

卫之猜，如果自己今晚压根没喝酒，那她一定会装作岑寂在说玩笑话，嘴硬地说没有，然后很生硬地打个哈哈过去。如果刚刚最后一杯不是shot而是别的杯子，多醉一点，自己大概会被对面看着自己的目光盯得狼狈，落荒而逃。

可她现在微醺得刚刚好。

所以卫之说：“对，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