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之给岑寂的杯子上画了一只Q版的小仙鹤，小仙鹤居然还用翅膀端了个小杯子。

岑寂突然觉得让卫之给她也画一个杯子的决定做错了。

她把小水母和小仙鹤并排放在一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不出哪里有任何一个细节能证明它俩其实出自同一个妈。

岑寂从来没有如此直观得感受到搞艺术是需要天赋的这件事。

“不行。”岑寂说，“不行不行不行。我给你重拿个新杯子，你把这个水母也重画一遍。”

卫之当然没有答应：“不行。不是你说要互相画的吗？”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把自己的重画一下。”

“不行。”

“重画一下。”

岑寂画的水母她觉得其实也没有特别不好看，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画画风格嘛，卫之想。

岑寂每说一次就挨得离她更近一点，现在近得卫之都觉得有点挤了。卫之觉得岑寂肯定是在闹她，那她才不管呢。

卫之也学着岑寂笑眯眯的，把她那杯咖啡端走了：“不行。”

日子越来越往冬天过，天总是黑得特别快。岑寂帮卫之染发尾染的时候，下午六点的太阳还没下山，现在下午六点已经只能看见一点余辉了。

岑寂跑到水池边：“朝客，你帮忙看一下店吗？我和卫之出去吃个晚饭。”

白朝客洗着杯子头也不抬：“吃个晚饭还用专门来跟我说看店的事？出去约会呢吧？”

岑寂难得会被噎得沉默不语。

“给我算加班费哈。”白朝客把岑寂拨开，把手上洗完的杯碟放到旁边的沥水架上，“赶紧约会去，别挡着我干活。”

“好嘞！”岑寂去找她的小npc，“走吧去吃饭。”

坐公共交通去吃饭的话得公交转地铁，等公交的间隙岑寂问她：“你吃榴莲吗？”

“嗯。”卫之点点头，“不挑食，我什么都吃。”

岑寂有点夸张地吸了小半口气，笑着说：“这么好养活啊。”

前两天岑寂点外卖的时候，外卖软件总是给她推送一家烤榴莲自助。岑寂本身吃过几次榴莲，属于吃的时候觉得不错，不吃的时候也没那么想吃。耐不住软件老给她推送，刷着刷着居然给岑寂看馋了。

店里的装修非常接地气，店里放了五六张中间装了小灶的小方桌，配了几张矮方凳，不是那种吃漂亮饭的地方。岑寂拿了几盘子肉和几个冰榴莲就回桌子旁边让卫之先去挑喜欢的食材，她先烤着。

一会儿卫之就端了六个盘子回来，其中三个盘子里装的是口蘑。

“不拿点肉吗？别人吃自助都拿好多肉，希望能吃回本。”岑寂正拿着剪刀去剪烤盘里的那一大片培根。

卫之又找服务员要了一个烤肉夹子，摇摇头：“吃太多会腻，拿合适的就好。”

岑寂把烤好的肉夹了一半到卫之的盘子里。

“谢谢。”卫之说。

“不用跟我说这么多谢谢。”岑寂又给她递了两片生菜过去。岑寂觉得她听到过卫之说了很多次谢谢。第一次刚开业的时候送了她一袋曲奇饼干，卫之说了谢谢。之后每次买咖啡，卫之接过咖啡的时候也会说谢谢。在微信上回消息说她可以帮忙染发的时候，卫之给她回了谢谢。确定关系后岑寂给她递咖啡，卫之还是会说谢谢。

岑寂当然知道卫之说谢谢一定是她习惯性的社交礼仪，毕竟认识了这么些天，在她看来卫之就是如此好的一个人。

岑寂想把顾客和卫之剥离开来，这种社交礼仪固然礼貌，但总是带了点疏离。

是的，岑寂在外面也是这么一个人，所以大家才都觉得她很好说上话，又觉得她不太好说话。

“怎么了吗？”卫之停下手上用生菜叶包肉的动作抬头问她，“那我要说什么？”

“嗯，我想想。”岑寂用烤肉夹子把烤盘上已经烤出汁水的口蘑移到烤盘边缘，放了几片新肉上去，“你可以说，我还要。”

卫之点点头，把手上包完的生菜塞进嘴里，又拿了一片生菜叶子，直愣愣地递到岑寂面前：“我还要。”

岑寂哈哈大笑说好，从烤盘里夹了几块已经熟了的肉放在生菜叶子里。

卫之另一只手又指了指面前的空盘子说：“口蘑也要。”

“好。”

自助烤肉吃起来容易有个缺点，肉烤起来慢吃起来快，所以如果饭局上的人不太熟悉，就总是可能会间歇性的陷入尴尬。卫之很讨厌这种沉默的空气，但这个年纪大家出去聚餐无非就是烤肉火锅烧烤，于是卫之干脆不参加那些什么联谊社交。

所以最开始卫之去找服务员又要了一个烤肉夹子，这样在已经烤熟的肉被吃完之后，她可以和岑寂一起给烤盘上的肉翻面，不管这个肉它是不是真的需要翻，总之手里能有个活儿做。

但这个卫之没吃几口，这个烤肉夹子就被卫之闲置了。

卫之刚开始还觉得让岑寂一个人烤肉她坐着眼巴巴地等肉吃不太好，还拿个夹子装模作样地这里翻翻那里翻翻，翻到熟了的就夹一块给岑寂，再夹一块给自己。

夹着夹着这个夹子就放下了，她就开始坐着等岑寂把烤完的事物放在自己面前，然后自己吃完再接着看岑寂烤。

最后在桌上的生菜叶子被吃完了，卫之再一次起身去拿新菜叶的时候，她把那个找店员另要的夹子又拿给店员收走了。

放在桌上怪碍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