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吃到最后总是会吃得有点撑，进店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马路上只有骑着电驴匆匆下班的疲惫打工人。吃完离店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路边的小摊生意摆得正热火朝天。

卫之说：“我们逛逛吧，消化一下。”

路灯早就全都亮起来了，各家招牌的霓虹灯也全都开始闪着，路边小摊卖的小东西各式各样，手串、耳环、编绳，甚至还有卖手作卡套和谷美的，被灯光一打都亮闪闪的。每个小摊前挂着的灯泡都像在争奇斗艳般比着谁更亮，好把路过的顾客都招呼到自己的摊子上。

被晚高峰塞满疲惫的城市在天黑之后，又被各种各样的灯重新点燃。

岑寂刚把手上的手串放下，抬头就看见卫之被一个巴洛克珍珠的摊子吸引得走不动道。

她以为是这个摊子的小东西足够别致才留住了这位小设计师，结果走近一看，堆放了一圈巴洛克珍珠的白绒布中间，端坐着一只蓝双布偶。

卫之正弯腰站在摊子前面逗它玩儿。

“喜欢小猫吗？”岑寂走过去问她。

“嗯，很可爱。”卫之还在不停的逗它，她发现小布偶的视线会跟着她的指尖走，她举着手指左右晃，小布偶的脑袋就跟着左右摇。

“那我回头介绍你和麦麦认识一下。”岑寂也伸出一只手指加入了逗猫阵营。

卫之收回手站起身问她：“麦麦是谁？”

“我的小猫。”岑寂掏出手机开始翻照片，“今年年初养的，我妈朋友家的小猫生了两只蓝金，她挑了只给我养了。”

“好可爱啊。”卫之滑动着手机屏幕，“叫麦麦是因为毛色吗？”

岑寂摇摇手指说：“不是。是因为麦丽素。”

卫之：？

岑寂又一次在卫之的脑袋顶上看见了那个正在旋转的高ping图标。

“宪法里有个很经典的美国案子叫马伯里诉麦迪逊案，但是很多人会在背书背疯了的时候把名字背串了。”岑寂说，“我也是背疯了的一个，之前口胡背成马伯里诉麦丽素了。”

“哦，它成被告了。”卫之了然地点点头，又指指岑寂，“人让猫坐被告席，人坏。”

岑寂很少看到卫之玩互联网的梗，卫之指着她说“人坏”的时候，岑寂觉得她萌萌的。

岑寂边说边往卫之身上靠：“清汤大老爷，我是鸳鸯的啊！”

卫之被岑寂挤得摇摇晃晃，但也不躲，那只小布偶就端坐在毛毯上看着她俩，脑袋跟着一起摇摇晃晃。

顺着路边的小摊生意一路逛过去，到要坐地铁回去的时候打开手机才发现距离过来的地铁站走得有点太远了。

“前面路口过完马路往回走吧。”卫之指着前方几步路的路口说。

岑寂眯眼看了看：“对面好像有共享单车，骑小单车吗？”

卫之说：“那干脆骑回去好了。”

“我看看啊。”岑寂在地图上看了眼，“也还行，回去要骑半个小时，可以吗？”

“可以啊。”

两个人就开始沿着街边骑共享单车。

路上人很少，偶尔有些路边摊的地方人会多一些。连着两个绿灯的幸运之后，第三个红绿灯在她们面前由绿转红。

街角有个几个小吃摊，老板们在摊前挂了一溜黄澄澄的小灯泡，把摊子照得暖洋洋的，卫之就单脚撑着单车停在岑寂旁边。

岑寂突然问她：“你喜欢放烟花吗？”

她突然觉得卫之很好看。岑寂的视力很好，不近视，但有一点点散光。虽然度数很低很低，但晚上看光源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点重影和炫光。

所以每一个小灯泡在岑寂眼里都会变成一个小烟花，卫之就在这片炸开的烟花里。

岑寂觉得卫之一定很适合玩仙女棒。

“啊？”卫之脑子没转过来怎么突然聊到烟花，但先回答，“还行，不喜欢噼里啪啦的那种，太吵，困的时候会震得脑子嗡嗡的。”

“嗯。”岑寂认同地点点头。

下一个路口还是红灯，最近的地铁站入口就在过了红绿灯的马路边，岑寂说：“晚上好像降温了。”

岑寂看着红绿灯默默数秒。

“过了马路还是坐地铁回去吧。”岑寂说。

红灯变绿了。

“好。”卫之说。

卫之停完单车把手机揣回口袋。

“走吧。”

岑寂牵住了卫之的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