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之:我好啦,你到哪啦我去找你
岑寂走到她身后。
岑寂:不用
岑寂拍了拍卫之的肩膀。
“岑寂已经找到你了。”
卫之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岑寂一手拿着花束,一手拎着冰拿铁。她的舍友看见岑寂之后,揶揄着跑过来跟她说:“之之,我们先去别的专业逛逛啦!”然后又搞得好像见什么长辈一样,看似乖巧实则打趣地和岑寂打招呼:“岑老板好——”,然后推搡跑开。
去你们的。卫之笑着轻推了一下跑在最后的林乔。
“不是说等我结束的时候告诉你嘛?”卫之拉着岑寂去展柜旁边的椅子坐下。
岑寂把冰拿铁递过去:“想来看看你嘛,原来卫之在岑寂看不见的地方是这个样子的。”
卫之在岑寂看不见的地方,是闪闪发光的。
虽然都是和专业相关的事,但和之前在座位上认真画画的卫之、在吧台和她介绍专业的卫之、在玻璃店认真烧玻璃的卫之都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创作了这么久的作品终于有了结果吧。
卫之的毕设做得相当漂亮,她是她们专业为数不多的,一个人成组撑起了一整个作品的本科生。
透明诗。
这是卫之给自己的毕设起的名字。
“这个名字有什么意思吗?”
“洋流是没有形状的,但是水母的触手可以看出它的走向。所以,”卫之指着展板上的图,“水母是海洋的透明诗。”
岑寂俯身去看展柜,卫之的区域正好朝阳,阳光折射进蓝紫色的水母伞帽,像果冻一样:“这个胸针,是不是就是挂在店里的那个手稿画的那个?这个是不是概念中心?”
“是啊,好看吧。”卫之背着手,弯腰站在展柜前,“这个系列的设计概念已经有公司来谈了。”
“这么厉害呢。”岑寂夸她。
卫之盯着胸针看:“而且这枚胸针,也被卖出去了。”
“单品吗?”岑寂侧头看她。
“嗯。”
卫之说话时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骄傲。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专业,而这套毕业设计,卫之放了相当多的心思在上面。在这整个系列里,胸针是绝对的C位,也是第一个从图纸变成实物的部分。
“谢谢你的花。”卫之突然站直了。她拉着岑寂去凳子上坐下,对她说:“你等我一下。”
然后去展柜旁的包里翻出来一个盒子:“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岑寂接过盒子打开来看,是一枚玻璃胸针。
一个和卫之的毕设构成几乎相同,但相比起来,配色更加大胆明艳的水母。水母伞帽里的颜色是明艳的波斯菊和橙黄。比起修改过后添加了春日青和紫丁香的毕设,岑寂手里的更接近卫之的初稿。
如果毕设里的水母是用来书写海洋的透明诗,那这个大胆明艳的水母,书写的是完全属于自己的诗。
没有洋流,没有载体,不需要用来表现任何东西。
就只是它自己。
卫之最开始总是反复强调,自己是一个在既定规则下刻板行走的人,无趣、随波逐流,就像海洋里的水母一样被洋流裹挟。
她确实是这样。
岑寂记得自己最开始对卫之的印象:极致j人、掉书袋、小古板。不是被迫,是她自己学会的、让自己能够存在于人群中的方式。就像水母被洋流裹挟,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这样最省力、最安全。
她把自己裹挟在规则里。
但水母也会在繁殖季逆着洋流向海滩冲刺。
卫之不会因为放任规则裹挟就让自己泯然众人,她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候。等到了,就会让自己变得像岑寂手里的这只水母一样,大胆、吸睛、闪闪发光。
岑寂突然想起第一次和卫之聊天的时候,聊天框里的卫之措辞严谨得像AI一样一本正经。
那时候她以为卫之就是这样的人。后来才发现,这只是她面对世界的方式。
“谢谢。”岑寂把胸针卡进盒子的凹槽里收好。
真正的卫之,在这枚胸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