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就是关心大伯的出行,打听一下好送行。
真是伯慈侄孝,车马行的杂役感动的热泪盈眶。
陈九一笑,送行,送刑都是送,有问题吗?
像成财这般奸诈之人,最重个人名声与逃跑后路。
而陈九就是要在成财刚受过打击之后,再将这个重磅信息抛出。
让他误以为自己所有的后路都已被她查得一清二楚,连潜逃计划都暴露无遗。
只有这样,才能一举击溃他的心墙!
成财浑身剧烈一颤,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他震惊的瞪着陈九,表情像是活见鬼一样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的?连我和车马行签的契书都有……”
他彻底傻了眼,瞠目结舌之下,再无半分思考的余力。
陈九看着他,笑得灿烂:
“骗你的,其实这就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字也没有。”
顿了顿,她语气一转:“可你方才的反应,已然认罪。证据确凿,你已无从抵赖了,成掌柜!”
公堂外安静的落针可闻,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哄笑声。
百姓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着大腿直呼“痛快”,有人指着成财的鼻子骂“老狐狸,你的报应来了!”
就连堂上那些衙役都忍不住嘴角直抽抽,拼命憋笑。
晁杰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猛地拍响惊堂木,却发现自己根本压不住这场面。百姓的起哄声、笑声、骂声、叫好声混成一片,他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原来是如此的渺小。
成财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他手指颤抖着指向陈九,只能挤出几个字:“你……你……你使诈!”
陈九这一套连环计,攻心为上,虚实结合,环环相扣,精彩绝伦。
成财纵有千般算计,在做贼心虚的本能面前,终究一败涂地。
“使诈?”陈九歪头,笑得更灿烂了。
“成掌柜,你勾结晁杰、陷害王福、威逼利诱伙计们为你干尽亏心事、又欲借我的手除掉他们,渔翁得利。”
“这哪一样你没有使过诈?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怎么,招数使到你自己的头上,你就受不了了?”
成财喉结滚动,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
他面如死灰,再也撑不住半分伪装,趴在地上,五体投地,痛哭出声,全盘招供:
“是!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是我授意刘全盗粮,逼老周改账,收买晁杰压案!是我想独霸清溪粮市,掌控商帮,牟取暴利!”
“我错了……我认罪……”
他缓缓抬头,泪如雨下。
那张素来宽厚的脸上,此刻满是悔恨、不甘与绝望。
成财看着陈九,一双泪眼里复杂到了极致。
他握紧拳头,泣不成声:“之前我请你查案,一来是为摆足受害者姿态,掩人耳目,让众人信我无辜。”
“二来是想把你当棋子,掌控全局。”
“三来是我自负过人,料定你查不出幕后的我。”
“没有想到,如今!我竟然栽在了你的手里!”
他忍不住又哭又笑,老泪纵横:“哈哈哈哈哈!机关算尽,我居然反而误了我自己的性命!”
“我好悔啊!当初我就不该去找你!要是我没有请你来清溪县,那该有多好啊!”
陈九闻言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神色淡漠,语气却很坚定,“这世上从无后悔药,你不必悔,更不必恨。”
“黑即是黑,白即是白。伪装遮不住丑恶,罪行逃不过昭彰。”
“纵然今日无我,明日亦会有他人来伸张公理!”
“你的罪,是你亲手犯下的,终也需你自食恶果。”
“公道从来不在权势蒙蔽,而在天道人心。”
话音未落,堂外的百姓们已然掌声雷动,纷纷叫好。
“好!说得好!真不愧是平民讼师!字字句说的可不就是咱们老百姓的心里话!”
“太解气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什么逃得过的!”
“陈讼师说得真好!”
在一片歌颂陈九的话语中。
成财闭上双眼,悔恨的泪水不断滑落,再也无言,彻底伏法。
在满堂的欢呼声中,唯有一人能理解成财,那就是晁杰。
从陈九揭穿成财请她查案的真相开始,晁杰便心头狂跳,汗如雨下,如坐针毡。
而陈九连环用计,成财心理破防,更是看的他两眼一黑又一黑。
全靠他依仗着朝廷命官的身份强撑镇定,才没有当场就急昏过去。
夭寿啊!成财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怎么干个坏事还要记账本?
现在倒好!区区一个粮食亏空案,竟然连他和其他几个县衙的县尉都被牵连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