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月看着他，没说话。

萧珩也不恼，目光落在他身边的云舒身上，笑容温和了几分：“这位小姑娘方才在村口看了好久，可是对这马感兴趣？”

云舒眼睛一亮，正要说话，被沈云月拉到了身后。

“舍妹年幼，不懂事。”沈云月淡淡开口，“惊扰了。”

萧珩看着他，眼里似乎有笑意一闪而过。

“公子言重了。”他说，“不知公子贵姓？可是住在隔壁？”

沈云月心说你这院子就在我隔壁，搬来的时候没打听过周围住的是谁？骗谁呢。

但面上还是点了点头：“免贵姓沈。”

“沈公子。”萧珩又拱了手，“日后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沈云月脸上。

沈云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微微侧开头：“好说。”

云舒从沈云月身后探出脑袋：“萧哥哥，你家有小孩子吗？”

萧珩低头看她，笑容更温和了些：“没有。不过我家有桂花糖，改日请你吃。”

云舒眼睛亮了。

沈云月眉头皱了。

“云舒。”他拉紧妹妹的手，“该回去了。”

云舒依依不舍地“哦”了一声，被沈云月拽着往家走。

走出几步，沈云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珩还站在原地，正目送着他们。见他回头，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沈云月飞快地转回头。

“哥哥，”云舒小声说，“你耳朵红了。”

“热的。”

“可是现在是早上，不热呀。”

“……沈云舒，你今天中午没饭吃。”

“啊？！”

回到家，沈云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沉思。

他活十九年，见过的人不少，达官贵人，贩夫走卒，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刚才那个萧珩——

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太专注了，像是要把人看透似的。

还有那个笑。

温和是温和，但总让人觉得，那温和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哥哥，”云舒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在想什么？”

沈云月低头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云舒，你刚才说，他在村口看了好久？”

云舒点头：“嗯！他站在那里，看着我们这边。”

“看着我们这边？”沈云月挑眉，“还是看着那匹马？”

云舒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看着路上？我也不记得了。”

沈云月沉默片刻，摸了摸妹妹的头：“去玩吧。”

云舒欢呼一声跑开了。

沈云月站在原地，又往隔壁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壁，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搬动东西的动静。

他收回目光，拎起锄头去了后院。

算了，管他什么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沈云月现在是平头百姓，只想种菜养妹妹，安安稳稳过日子。

什么漂亮邻居，什么奇怪的眼神，都跟他没关系。

对，没关系。

后院，沈云月一锄头刨下去，刨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他把石头扔到一边，又刨了一锄头。

又刨出一块石头。

沈云月看着那块石头，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个预兆。

这安河村的安稳日子，怕是不会太安稳了。

墙那边，又传来一阵响动。

沈云月抬起头，看着那堵墙。

墙的那边，萧珩正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人摆放箱笼。

“公子，”管事凑过来低声说，“隔壁那位的身份，还没查清楚。”

萧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堵土墙上。

“不用查了。”他说。

管事一愣：“公子认识？”

萧珩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里，还停留着方才那一幕——

那人站在阳光下，眉眼清冷，周身带着一股疏离的意味。明明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头发也只是随意挽着，可站在那里，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尤其是那双眼睛。

冷淡的，警觉的，像一只随时准备跑路的野猫。

萧珩唇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轻声说。

管事没听清：“公子说什么？”

萧珩收回目光，笑容温润如常：“没什么，把这些箱笼抬进去吧。”

管事应声去了。

萧珩又看了一眼那堵土墙。

新邻居，姓沈。

他记住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