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月打开一看,是上好的干香菇。个头均匀,香气浓郁,一看就价值不菲。
吃不完?
他默默看着这一小包,心想:这一包够吃三个月,你说吃不完?
“萧哥哥还说——”云舒眨巴眨巴眼睛,“他想问问哥哥,明天有没有空。他想去山里采药,但一个人不太认识路,想让哥哥带一带。”
沈云月:……
采药?
萧珩这人身手一看就很好,还需要人带路?
“哥哥你去不去呀?”云舒仰着小脸问。
沈云月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哥哥应该有空,因为哥哥每天都没什么事。”
沈云月:……亲妹妹。
“我还说,如果哥哥不去,我可以去。我认识好多花花草草。”
沈云月:……更亲了。
他看着云舒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跑路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过清净日子吗?现在倒好,妹妹被隔壁那位收买了,天天帮着说好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摆摆手,“明天再说。”
云舒欢呼一声,抱着豆腐跑进屋,留下沈云月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
他抬头看着天,忽然想起师傅临终前的话。
“云月啊,为师算了最后一卦。真龙已现,但潜于渊。你莫要急着出世,等他来找你。”
等他来找你。
沈云月当时觉得师傅是临走了还在装神弄鬼。现在想想——
“潜于渊”……
隔壁那个三天两头借酱油的,算不算“潜于渊”?
他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沈公子?”
沈云月听到这个声音,条件反射地一僵。
萧珩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温润好听:“沈公子,我刚才好像听到云舒说明天想去采药的事?如果沈公子不方便的话——”
沈云月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萧珩一身青色布衣,衬得整个人越发清俊。见了他,眼睛就弯起来,笑得人畜无害。
“沈公子,好巧,我正好路过。”
沈云月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那个眼熟的碗——里面装着满满一碗已经剥好的核桃仁。
“路过?”他挑眉,“你家在那边,路过我这里?”
萧珩面不改色:“绕一下也是路。”
沈云月:“……”
“这是刚剥的核桃仁,给云舒当零嘴。”萧珩把碗递过来,“云舒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坚果好。”
沈云月接过碗,看着里面剥得整整齐齐的核桃仁,一个破的都没有,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他忽然想起村口那三个大娘的话——
“这男人要是对谁有意思,第一件事就是投喂。”
投喂云舒,也算投喂吧?
“萧珩。”他忽然开口。
“嗯?”
“你……”
沈云月想问“你天天往我家跑到底想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珩看着他,目光温柔:“怎么了?”
“没什么。”沈云月别开眼,“明天去采药,辰时出发,别迟到。”
萧珩眼睛一亮:“好。”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笑着说:“对了沈公子,我今天没借东西,就只是送个核桃仁。”
说完,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背影看起来心情很好。
沈云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隔壁院门口,忽然有点想笑。
没借东西,就只是送个核桃仁。
所以他自己也知道之前天天借东西很离谱是吧?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核桃仁,鬼使神差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还挺香的。
晚上,沈云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萧珩看他的眼神,想起那些拙劣的借口,想起今天村口大娘们的话。
“他对沈家那个小哥是不是太热络了点?”
“这男人要是对谁有意思,第一件事就是投喂。”
“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天天往那边凑。”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沈云月,大燕国师,玄门奇才,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天天借酱油的人……
而且还是个男的……
而且他还……
沈云月忽然坐起来,一脸严肃地掐指算了算。
卦象显示:桃花渐起,红鸾暗动。
他盯着这个卦象看了半天,忽然躺回去,把被子蒙到头上。
“师傅,”他在黑暗里喃喃自语,“您说的真龙……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窗外,月色正好。
隔壁院子里,萧珩也还没睡。他坐在窗前,看着隔壁的方向,嘴角噙着笑。
明天去采药。
后天可以还碗。
大后天可以再送点别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想:沈云月,你跑不掉的。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