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月发现,自己好像被萧珩养成了习惯。
每天早上开门,门口有篮子;中午开门,门口有篮子;晚上去隔壁吃饭,萧珩已经做好了一桌菜。
云舒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圆润起来。沈云月捏了捏自己的腰,好像也……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决定跟萧珩谈谈。
“萧珩。”这天吃完饭,他叫住正在收拾碗筷的萧珩。
“嗯?”
“以后别送了。”
萧珩手一顿,抬头看他:“为什么?”
沈云月张了张嘴,想说“再这样下去我要胖了”,但这话说出来太丢人。“就是……太麻烦了。”
萧珩笑了:“不麻烦,我喜欢做。”
“可是”
“云月。”萧珩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你让我做,我高兴。你不让我做,我难受。你选哪个?”
沈云月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云舒在旁边帮腔:“哥哥,萧哥哥想做就让他做嘛,他又不累。”
沈云月看看云舒,又看看萧珩,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俩人联手架起来了。
“……随你吧。”
萧珩笑了,继续收拾碗筷。
沈云月坐在那儿,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么多天了,都是萧珩做饭,他还没请过人家。
“萧珩。”他开口。
“嗯?”
“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
萧珩回头看他,眼睛亮了:“你请我?”
“嗯,我做饭。”
萧珩笑得更开心了:“好。”
第二天傍晚,萧珩准时出现在沈家门口。
手里还提着一坛酒。“自己酿的,”他说,“尝尝。”
沈云月接过酒坛,打开闻了闻,是米酒的香味,清甜醇厚。
“你还会酿酒?”
萧珩点头:“以前跟人学的,好多年没酿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沈云月把酒放到桌上,让他坐下,开始端菜。
他做的是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萧珩看着那盘红烧肉,笑了:“你这是跟我较劲?”
沈云月面无表情:“我做的跟你的不一样。”
萧珩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嚼。
然后他点头:“确实不一样。你这个更软烂,味道也更重一点。”
沈云月看着他:“还行?”
萧珩笑:“很好吃。”
沈云月满意了,自己也坐下开始吃。云舒在旁边埋头苦干,完全顾不上说话。
吃完饭,云舒又困了。沈云月把她抱进屋,出来的时候,萧珩已经把碗筷收拾好了,正坐在院子里等他。
桌上摆着两个碗,酒坛已经开了,酒香飘出来。
“喝一杯?”萧珩问。
沈云月在他对面坐下。
萧珩倒酒,两人碰了碰碗,各自喝了一口。
酒入口很顺,带着米香和一点甜味,不烈,但后劲应该有。
“好喝。”沈云月说。
萧珩笑了:“那就多喝点。”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院子上方。
晚风轻轻的,吹得人很舒服。
几碗酒下肚,沈云月觉得身上暖洋洋的,脑子也慢了下来。
他看着对面的萧珩,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人站在隔壁院子里,一身粗布麻衣也难掩通身贵气,回头朝他笑了一下。
他当时心想:这人长得还挺好看。
现在再看,还是好看。
“看什么?”萧珩问。
沈云月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半天,耳朵有点热。
“没什么。”他低头喝酒。
萧珩也不追问,只是笑。
又喝了几碗,沈云月的话开始多起来。
“萧珩,你知道吗,”他捧着碗,看着月亮,“我以前在上京的时候,每天都想跑。”
萧珩看着他:“为什么想跑?”
“因为烦。”沈云月皱着眉,“那些人,天天来找我算卦。今天这个问我能不能当皇帝,明天那个问我什么时候能发财,后天又有人问我老婆生儿子还是生女儿,我他妈又不是送子观音!”
萧珩笑出声。
沈云月继续说:“还有那些大臣,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都在算计我。今天送点礼,明天套点话,后天就想把我拉下水,我师傅说得对,国师就是个摆设,谁都能踩一脚。”
他又喝了一口酒,声音低下去。
“所以我跑了。带着云舒,趁着师傅刚走没人管我,连夜跑了。”
萧珩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沈云月转头看他:“你知道外面都在传什么吗?”
萧珩点头:“知道。说得沈云月者得天下。”
“可笑不可笑?”沈云月嗤笑一声,“得我者得天下?我要真有那本事,大燕早太平了。”
他放下碗,看着月亮,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
“我就是个算命的,算得准一点而已。什么得天下,都是屁话。”
萧珩看着他,目光温柔。
“你不是。”他说。
沈云月转头看他:“不是什么?”
“不是只是个算命的。”萧珩认真地说,“你救过安河村的人,你帮我吸过蛇毒,你把云舒教得那么好,这些跟算命没关系。”
沈云月愣住了。
萧珩继续说:“得天下靠的是兵马粮草,是人心所向。但你这个人,值得被人放在心上。”
沈云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脑子有点转不动。
酒劲上来了。
他看着萧珩那张脸,忽然说了句:“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萧珩笑了:“实话而已。”
沈云月点点头,又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我叫什么来着?”
萧珩一愣。
沈云月看着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叫沈云月,你知道吗?”
萧珩:“……”
“知道。”
沈云月满意地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萧珩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