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萧珩才放开他。
两人重新坐下,面对面。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沈云月问。
萧珩的表情认真起来:“不太好。朝里有人发现我的行踪了,几次派人来查。上次的山贼,可能不是普通的山贼。”
沈云月眉头皱起来:“你是说,有人派来的?”
“不确定,但有可能。”萧珩说,“所以我要尽快回去,那边需要我。”
沈云月点点头,没再问。
萧珩看着他,忽然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沈云月想了想:“有。”
“什么?”
“别死了。”
萧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记住了。”
沈云月站起来:“行了,我回去了,云舒还在家。”
萧珩送他到门口。
沈云月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萧珩。”
“嗯?”
“你那个身份”他顿了顿,“其实我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萧珩愣住了:“第一天?”
“嗯。”沈云月说,“你那个气质,那个做派,装不了的。村里的男人没你这样的。”
萧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云月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以为你装得很好?”他说,“借酱油的时候,你那个手势,拿碗的姿势,一看就是从小被人伺候大的。”
萧珩:“……”
“还有,”沈云月继续说,“你第一次来我家,进门的时候,下意识低了一下头,你家门槛比我家高吧?”
萧珩沉默了。
沈云月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萧珩在后面喊:“沈云月!”
他回头。
萧珩站在门口,笑得一脸灿烂。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看我?”
沈云月脚步一顿,耳朵又红了。
他加快脚步走了,头也不回。
萧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逃似的背影,笑得停不下来。
原来从第一天开始,这个人就在看他。
原来他以为的伪装,早就被看穿了。
原来……
萧珩抬头看着天,忽然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晚上,沈云月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
他说那些话,其实没多想,就是想说。但说完之后,萧珩那个表情,高兴得像要飞起来。
沈云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人真是……让人拿他没办法。
他想起萧珩说的话:“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看过你的画像。”
画像。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画像。
谁画的?画得像不像?他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像不像都无所谓,反正本人在这儿,画像算什么。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有个人站在月光下,笑着看他。
第二天,萧珩又来了。
这回不是送饭,是送东西。
一个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给你的。”他说。
沈云月看着那些衣服,愣了:“给我的?”
“嗯。”萧珩指着最上面那件,“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你将就穿。”
沈云月拿起那件衣服,展开一看,是一件外袍,青灰色的布料,针脚细密,做工精致。
“你做的?”
萧珩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小时候学的,好多年没做了,手生。”
沈云月看着那件外袍,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会做饭,会酿酒,会编草编,还会做衣服?
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试试?”萧珩期待地看着他。
沈云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外袍披上了。
大小正好,像是量着他身材做的。
萧珩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看。”
沈云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萧珩。
“你什么时候做的?”
“晚上。”萧珩说,“睡不着的时候,就做一点。”
沈云月愣住了。
晚上睡不着,就给他做衣服?他忽然想起,这人晚上有时候会咳嗽,他隔着墙都能听见。
原来不是在咳嗽,是在给他做衣服?
“萧珩。”他开口,声音有点涩。
“嗯?”
“你……别这样。”
萧珩愣了一下:“怎么了?不好看?”
“不是。”沈云月看着他,“我是说,你别老想着我,你自己也要休息。”
萧珩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化开。
“云月,”他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沈云月别开眼,没说话。
萧珩笑了,笑得像捡到宝。
“好,我记住了。”他说,“以后早点睡。”
沈云月点点头,把外袍脱下来,小心叠好。
“谢谢。”他说。
萧珩看着他那个动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不客气。”他说,“以后我再给你做。”
沈云月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