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工是个40多岁死了女人的男人,因为家里冷清过年都出来上班。
池旭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抽着烟,房子里都是铁锈味和一堆大大小小的零件,他用熄灭的烟头无聊地碾着零件上的黑油。
修理工拍了拍电视剧:“你这电视坏的有点彻底啊。”他打开盖子看了看,抬眼看着池旭青紫的左脸,“打架归打架,砸电视干啥。”
“还能修吗?”池旭将烟头一扔,看过来。
修理工用灯照了照,“我试试吧。”他一边修一边道:“大过年出来修电视,还被人打成这样,家里女人不担心吗?”
池旭没说话,心想女人跑了。
沉默一会儿,他越想心头越酸,此时此刻无比想听夏律说几句软和话,他想起之前给他租房的朋友,打去电话。
“池大少,大过年的你不会是来给我送新年祝福的吧。”
池旭道:“跟我合租的那个夏律,你能不能查出她家地址。”
“我去,大半夜给我找活干,真有你的。”朋友骂骂咧咧开始找,一分钟后道:“她租房合同上没有具体地址,只有初高中在哪个县上学,这个县离我们A市不远,估计老家应该就是哪儿的,我只能找到这么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池旭拉开车门上了车,修理工道:“你电视怎么办?”
池旭道:“过几天我过来拿。”
池旭开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那个县后又找人问了几个小时,不过池旭还真是幸运,夏律她姑父之前得癌症,县里举行过捐款,知道的人不少,有人就知道她家在哪儿。
他按照地址将车开进一个村里,村里路太窄,他只能选择下车步行。
“姐姐,手电筒。”贺雪从床头摸到一把手电筒给她。
这里村里每家每户都把厕所建在外面。
夏律拿着手电筒往外走,拉开门,手电筒闪了闪,这个手电筒用了好几年,估计也要坏了。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手拍了拍手电筒,果然拍几下它又正常了。
路上黑漆漆的,灼热的视线盯着她的背影,从身后将她死死抱住。
冰冷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夏律被吓一跳,拼命挣扎,冷汗从她的额头冒出,对方就是死死抱住她,像鬼一样。
“夏律,是我,是我,别喊。”池旭生怕她跑了。
夏律从惊慌中镇定,冷声道:“混蛋,别缠着我,撒手。”她去掰他的手,池旭闷哼一声,“疼。”
摸到他手,指尖一片温热,夏律拿灯一照,全是血,她整个人头皮发麻,池旭顺势抱的松了点,夏律转过身,手电筒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下意识眯上眼睛。
大半张脸又红又紫。
见夏律不说话,心疼了?他鼻头一酸,差点没哭出来,他又紧紧搂住她,“夏律,我不联姻,我真的不联姻。”
夏律垂下眼眸,“你应该去医院。”
池旭沉声道:“那能不能不分手?”
夏律没回应他这个问题,觉得他现在像条疯狗一样,渗人得慌,只是道:“先去药店上个药吧。”
狭小的药房内,夏律帮他拆掉纱布,用棉签一点点帮他清理伤口,灯光在她眼底落下阴影。
夏律叹了口气,声音淡淡的,“怎么弄的?”
“压瓷片上了。”池旭直勾勾看着她。
她眉头一蹙,冷冰冰的,“以后小心点吧。”
她又抽出根棉签,看着他破了皮的嘴角,抬手涂了点碘伏,灯光下她散着头发,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格外温和,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他无法抗拒地将唇凑近,夏律别过脸,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不能亲啊。”池旭遗憾地看着她,又想用没受伤的右手拉她的手,结果对方抬手,根本没给他碰。
夏律别了下头发,将手里棉签扔了又换一根,没搭理他的话,自顾自道:“你以后别作践自己的身体了,命还是很值钱的,以后这些伤别再有了。”
“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处理这些伤口。”她拿出干净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好,缠好后她冷声道:“你回去吧。”
池旭整个人愣住,眼见人要走,他抬手拉住她的手,“我回去了那你呢?”
夏律道:“没看上你。”
池旭心头被刺了一下,抿了抿唇:“怎么样才能再跟我好?”
夏律拉开他的手,应付道:“你太被动了,光联姻这种事情都不是你能决定的,我嫌你不够有钱有本事,等你足够有钱有能力了再来跟我说谈恋爱吧。”
池旭道:“亲嘴也不中吗?”
夏律冷声道:“只准看着,没出息就别碰我。”
她扭头就走。
池旭回到车里,打开手机,壁纸就是夏律,是宴会那天他偷拍的照片,这女人穿裙子的样子真好看,今天的模样好像更好看了,她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他呼吸开始变重,看了半个小时,擦了擦手,开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