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李凡绝对是报复我,男主怎么是个乡巴佬,你那个女主怎么是个皇室。”池旭看着剧本,忍不住吐槽李凡把他这个角色写傻了。
夏律翻看着剧本,这剧本还挺长的,池旭有两卷,她这个角色有三卷,如今第一卷过完,她拿起第二卷,边看边道:“没有吧,胡生多有意思。”
池旭勾唇一笑,凑过去道:“原来你还蛮喜欢我这个身份的。”
“滚。”夏律脸色一冷,池旭投降,“我不说了,继续继续。”
这已经是玩这本剧本杀的第三天晚上,李凡第一次写剧本也不知道啥时长把控,所以故事有点长。
五年后,先皇之女夏启怜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打回都城,正如五年前一样,那些世家大族纷纷倒戈,但她却把那些世家祖老全杀了,一时间都城哀嚎遍野,她踏着公卿骨回到故地。
史书把她骂遍了,说她是妖皇,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世家大族把控皇城,无论皇帝怎么变,他们都能安安稳稳在朝为官,既然是她来当这个皇帝,她不介意重新洗牌,培养一批更听她话,更服从她的人。
在她上位的第二年,朝堂分为了两个党派,一派听她的话,一派则是痛斥她残忍的大臣,他们忘不了她血洗皇城,全都位于宰相阵营。
“主子,我们到秦洲了。”丫鬟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忍不住道:“这里真热闹,倒是镇守秦洲的那位池将军估计不好对付。”
“现如今的池将军是池老将军的养子,池老将军当年可是第一个反对你上位的,后又被你斩了震慑作乱的人,这养子指不定多恨您呢。”
阿弥喝了口茶,“实在不行,此次微服私访找个机会杀了他,直到换一个听话的。”
明月脸色一白,“这可不行,主子现在名声已经很差了,我听说池小将军是个好将军,池老将军死后,他没归入宰相麾下,反倒是带着军队驻扎在小小秦州偏安一隅,他表面上好像并不属于任何一个派别,只想安安稳稳守着秦州。”
池小将军还有一个外号叫哨子将军,因为他打完仗常常靠在树边吹哨子。
“呵,卢洲已经被宰相李涵把控住了,若后面秦洲再被把控,他便可带军队直入都城,只要秦洲军一日不在我麾下,朕的脑袋随时都会掉,若无法说服这个池小将军,那他只能死。”阿弥声音泛冷。
秦洲上元灯会,卢洲刺客不知如何掌握她的行踪,在客栈行凶,整栋大楼烧了起来,阿弥拖着伤腿往外跑。
楼外一伙军队骑马而过,池胡生目光扫过阿弥的脸,平静的瞳孔泛起波澜,他救下阿弥一命。
宽大的马车里,胡生一双眼睛黏在她身上,阿弥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这人确实长得不错,但是举止过于轻浮。
胡生忽然站起来,过于激动头撞了一下马车车顶,他揉了下后脑勺,嘴角上扬,“阿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胡生啊。”说着他快速从怀里掏出骨哨,“还记得吗?”
阿弥一愣,她想起来了,不过那些往事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生中最平淡的几笔,看他模样现在应该混出了点名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探到池将军的消息,她嘴角上扬,“记得,我还记得要带你吃好吃的,不如就明天吧,到时候我们好好叙叙旧,正好我对秦洲也不太熟悉,你可以多和我说说这个地方。”
“池将军。”窗外有一人喊他,胡生掀起窗帘,严肃道:“如何?”
小兵道:“打探清楚了,听说那妖皇夏启怜到了秦洲,卢洲刺客是准门刺杀她的。”
马车夫一笑,当即拍了下大腿,“那妖女居然到秦州了,放心,不要卢洲出手,我们池将军也会杀了她。”
阿弥看向胡生,眸底微沉,她没想过这人真当上了将军,她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眸色。
胡生冷声道:“父亲的仇我会报,我绝不愧对池家军。”
阿弥平静地喝着茶,胡生坐过来,脸忍不住又红了,“阿弥,我真的是大将军了,真没想到还能再次遇见你,今晚是不是吓坏了。”
她点点头,“对。”说完她垂眸,“没想到你现在当将军了,而我逃难到秦州,没想到第一天客栈就被烧了。”说完她叹了口气。
胡生一把拉住她的手,“没事,你可以住我家。”说完他脖子一红,连忙松开她的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弥看着他的反应,他是这么多年还对他阿弥的身份念念不忘吗,她心里冷笑,面上冷静道:“没事,谢谢,那打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弥在将军府住下,她白天在院子里看书晒太阳,晚上就秘密处理朝中事物。
府上的下人说将军以前天天往外跑,现在天天往家里跑,说八成日后府里该有女主人了,就是这个女人天天看书,也不怎么说话,不怎么爱笑。
“阿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胡生神神秘秘抱着块黑布跑进来,他打开黑布,又剥开外面的荷叶,“是张记的叫花鸡,我一早就去排队了,你尝尝。”
阿弥吃着鸡,点点头,“挺好吃的。”她一抬头就看见胡生一脸笑意看着她,她低下头喃喃道:“你也吃。”
有时候这个胡生也很荒诞,半夜敲她窗户问她明天想不想去踏青,阿弥看着他泛红的脸,心里知道这个人大概是琢磨了一晚上,高兴地睡不着所以直接来问她了。
那日踏青,半路下了雨,屋里端来澡盆让她沐浴一下不然会生病,她洗完后想在院子走走,恰好听见某个房间有动静,她慢慢走过去,从窗户纸中迷迷糊糊看见一人在洗澡,细看发现是胡生,光影下看着那劲瘦的腰,有力的臂膀和慢慢从胸膛往下滚的水滴,她静静看着,看了一会儿默默离开。
十五日后阿弥要走 ,邀他在醉仙居吃饭,几杯酒下肚,阿弥将酒杯扣在桌子上,一步步走过去,俯下身,“胡生,你又在偷看我。”
胡生抿紧唇,“没有。”
她的目光看着他,抬手摸着他的脸,“你喜欢我对不对?”
“我……”
阿弥拿起他胸前的骨哨,“既然你不喜欢就把这个还给我吧,反正我今天也要走了。”
胡生急地一把拉住她的手,趁着酒劲道:“非得走嘛,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你走。”他有力的臂膀钳住她的腰,“能不能不走啊。”
“那你娶我吧。”阿弥搂着他的腰吻向他。
轻薄的幔帐隐隐约约能看见两个人起伏的身影。
阿弥将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中。
“弥娘……弥娘……”
他们很快成了亲,成亲那天很热闹,全城的小孩都挤在队伍后面抢喜糖。
成亲后,胡生每天晚上都端盆给她洗脚,白天给她描眉梳妆,别人家的女主人要收拾屋子,到胡生这里,就变成他亲自收拾和阿弥两个人的房间。
他说以后这是他和弥娘的家,要亲自收拾才有家的感觉。
人人都说将军把将军夫人宠上了天,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逢人就说弥娘好。
胡生轻轻洗着阿弥的脚,洗完后用布包着擦了擦,像是捧着一块玉,小心翼翼的。
阿弥垂眸看着这一幕,轻轻将脚踩在他肩膀上,冷声道:“没擦干净。”
脚上细小的水滴浸湿了肩膀上的衣物。
胡生喉结上下滚动,抬手握住她的脚,他的手掌过于粗糙,在她脚上搓了几下很快就红了,嘴角一勾,“我的好弥娘,脚生的都好看。”说着一把将她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将军府内有一处偏僻的后院,阿弥站在屋檐下,忽然一个黑影跳了下来,明月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主人,你要的假孕药。”
阿弥什么也没说,为保万无一失当面直接倒进嘴里,声音平静道:“让你准备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明月跟着阿弥很多年了,这种事对她来说就是小意思,她笑道:“放心吧,这件事只能是卢洲做的,另外我已经按照主上的吩咐在十里外暗暗团结兵马,就待溱州和卢洲打起来,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说着她犹豫道:“不知事后池小将军该怎么办?毕竟他与主上……”
“给他留一条命吧。”说完阿弥转身离开,到时候估计他巴不得把她抽筋拔骨,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一计得两城,她是赚的。
整个房间格外寂静,胡生站在床边心事重重,最近阿弥食欲不振可是把他愁坏了。
“将军,夫人这是有喜了啊!”大夫立刻高兴地站起来给胡生道喜。
胡生脑袋瞬间一白,反应过来后内心涌起巨大的欣喜,他一高兴全府上下都赏了银子,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是飘的。
他高兴地走到榻前,蹲下,“弥娘,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孩子了,我这实在是太高兴了,我要当爹了,弥娘,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他捂着她的手,忍不住亲了亲,“我跟弥娘有孩子了。”
阿弥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她不太理解他怎么那么高兴。
胡生将脸凑到她腹前,“让我跟他说说话。”
阿弥面上温和道:“这才几天,他听不到的。”
“那也得试试,我听说怀孩子前几个月最遭罪了,我得让他老实点。”他幼稚地对她的肚子说:“娃儿,你老实点,别让你娘遭罪,不然爹不会放过你的。”
阿弥静静看着这一幕,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抬手摸着胡生的后脑,温和道:“她知道了。”
半个月后,时机已到。
清晨阿弥坐马车去山上寺庙祈福,山中雾气很大,仿佛一切都看不太真切,忽然一伙劫匪冲过来,只有一个士兵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其余所有人都眼睁睁死在他面前,他认识这伙人的武器,是卢洲那边的。
刚跑出去,整座山燃起熊熊烈火,大火吞噬一切,浓烟呛地人喘不过气,转眼之间,整片林子都快被烧得一干二净。
士兵拼死跑回去,脚一软跪在地上,“将军,泸州军把夫人杀了,夫人……没了。”
那天胡生疯了一样冲进火海里,几个人都拦不住他,“弥娘,弥娘……”他双眼猩红,最后只在马车遗骸附近找到几具焦/尸,其中一具是个身量和阿弥一样的女性,她的手边有一把小刀。
“弥娘啊,弥娘啊。”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溢出,他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闪电划破天际,雷声轰鸣,一向避战的池小将军在这个风雨夜带兵攻打了卢洲,两洲交战的局势不可避免。
雨水冲刷着将士们的铠甲,两城炮火不断,打得昏天黑地。
远处山崖上,阿弥看着下方的战况,冷静道:“可以了,准备收网。”说完她一挥手下达指令。
第三伙军队从天而降,就像凭空出现,打得两军措手不及,卢洲主帅身死,听说是被胡生一箭穿心射死的,而池胡生则被生俘入狱。
卢溱两洲一举被夏启怜夺回掌控权,朝野震惊,痛骂她的折子又堆成山,反正此事过于离奇,夏启怜简直用兵如鬼,就像会预判一样,朝里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传她会巫术。
湿冷的地牢内,巨大的铁链缠住了胡生的双臂和腰,他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动也动不了,地牢内不见光,他垂着脑袋,长发垂在肩头,比往日多了几分颓废。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他也没啥反应,整个人宛如死了一般。
“池,胡,生。”阿弥一字一句喊着他的名字,原本沉默的胡生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立刻抬起头,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挣扎着想靠近她,嘴里喊着她的名字,“弥娘,弥娘……”
阿弥垂眸看着他,抬手拖着他的下巴,微光下她清楚地看见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她淡淡道:“朕的乳名确实叫阿弥,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叫过我了。”
朕……胡生瞬间想明白了一切,他之前来不及想,现在他明白那第三伙军队了,但是他依旧不敢相信,直勾勾看着她,“你叫夏启怜。”
“是朕。”阿弥抬手擦去他的眼泪。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他记忆里的阿弥,他更不敢想这个人斩了他的养父,他愧对所有人,愧对养父,愧对池家军,巨大的愧疚感和愤怒让他胸腔上下起伏,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为什么骗我?你为什么骗我?你知不知道看见你尸体的时候我有多绝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夏启怜,你就是个畜生!”
阿弥一巴掌扇向他的脸,胡生气地吐出一口血水,发丝被汗液粘在脸上,他咬着唇,浑身打颤,“所以你嫁给我也是假的,对嘛……”
“是。”阿弥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甚至孩子也是假的,朕跟你何曾有过孩子。”
胡生像是疯了,拼命想挣脱锁链,锁链被他扯地咔咔作响,“为什么!”
阿弥冷笑一声,“因为我觉得光我一个人可能不够,我怕池小将军不够有决心,所以就假装怀孕,我觉得失去初为人父的欣喜应该比失去我这件事情更能劝动你。”
这一刻胡生觉得连呼吸都困难,心脏痛地想蜷缩在一块。
阿弥嘴角一勾,抬手滑过他的喉结,“不过你应该感到高兴,我原本也打算杀了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来啊!杀了我!”胡生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真觉得活着倒不如死了。
阿弥凑近他,“因为池小将军姿色不错,杀了你怪可惜的。”她的目光滑过他的脸,想吻上去结果被他躲了过去,她硬生生掰正她的脸,冷道:“池小将军非得这样吗。”
胡生看着她,字字泣血:“你不是我认识的弥娘,你是妖皇,人人得而诛之。”
阿弥微愣,随后她松开手,低笑两声,“池小将军那么想杀我?”她似乎有了一个很有趣的点子,“不如我给你这个机会,曾经的将军成为我的奴隶,会不会很有意思。”
“朕告诉你,即便你日日在我身侧,你也杀不死我,朕身边的高手不胜枚举。”说完她转身而去,“我很期待你来杀我,就跟我亲手砍下池将军头颅时一样。”
阿弥放了胡生,从此皇帝周围多了个漂亮的侍卫,没人想得到那曾经是个将军。
胡生搞了几次刺杀,每一次都失败了。
阿弥看着跪在地上,发丝凌乱,被人死死按着,双眼死死咬着她,恨不得把她扒皮抽骨的胡生,她嘴角扬起,“来啊,来杀我啊。”
胡生眼下气地泛红,她一步步走过去,俯身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又把自己弄的满身伤,不满道:“胡生你太单纯了,下次聪明点,不要你一过来我就知道你是来杀我的,朕告诉你怎么杀朕,首先你应该学会伪装,这里不是你安稳的溱州,这里是杀人不眨眼的皇城。”看着他快咬出血的唇,她钳着他的下巴,生生掰开来,指腹摸着最尖锐的那颗牙齿,“别做伤害自己的蠢事。”
“你当初也是这样骗的我,对嘛。”胡生瞪着她。
阿弥唰地站起身,往外走,对周围太监道:“等他闹够了,扔太医署。”
晚风吹拂在她脸上,她在回廊里慢慢走着,明月拿来白狐袄给她披上,“陛下,夜里风大小心冻着。”
“知道了。”
明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警惕道:“宰相那边有动作了,听说他在集结禁军。”
阿弥嘴角一勾,“朕还怕他不露出狐狸尾巴呢,没想到卢洲一丢,给他的打击这么大,这才不过一个月他就坐不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