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吓我一跳。”王铁牛松了口气，满脸嫌弃地将老鼠从窗户扔出去，挠了挠屁股往屋里走，嘴里还嘟囔：“我没关窗吗？”

却没有发现，身后的窗自己缓缓关上。

夜路不好走，别说人，马都不愿意动。

桃夭扯了半天，还差点被马尥蹶子踢到，气得甩了缰绳，冷眼站到一边看钱子宜同他的马越走越远。

都是马，都是一样的钱，怎么她这匹马就是个犟种？

桃夭蹲在地上，一双大眼在黑夜里都泛着亮光，可怜兮兮盯着钱子宜由远及近回来，伸手攥住缰绳拽了拽，那马便老老实实走起来。

桃夭黑了脸，想回去找马商退钱。

不远处有个村子，马又走不动只能歇脚。

他们敲门时，村长一家正要吃完饭，多了两人，不过多了两双碗筷。

桃夭喝了口面汤，却不知道如何下手——咸菜，馒头，汤……吃的未免太过寡淡。

“实在抱歉，村里的家畜都被附近的野兽咬死了。我们实在没得能招待各位的，还请不要介意啊。”村长年纪不小，满头白发，还得老伴扶着才能坐下。

“无事。若有野兽，我可帮村子清除，以免有人遇袭……”钱子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下句话还没出，便被桃夭打断。

“先吃，吃完了咱们慢慢说~”

她掰了块馒头硬塞给子宜，贴到钱子宜耳边悄声说：“能不能先让人家吃好饭再谈？”

钱子宜点头，揪了口馒头放入嘴中闷声嚼起来。

老人家吃得少，没多久便吃好了，桃夭他们也匆匆结束，随着老人去了边屋。

幽幽烛光跳动，也只能照亮屋内一角，老人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方才说野兽，是怕吓着孩子。其实啊，是妖。”

“妖？”桃夭皱眉，余光看向子宜，对方没在阴影里，看不清面色如何，但桃夭没由来心虚。

“可有伤人？”钱子宜的声音又冷又薄，别说桃夭，那老人都一寒颤。

“有啊，村口阿婆被吓晕了！”村长摇了摇头，叹息到：“阿婆本身就身体不好，这一闹，可真不知还能不能醒过来。”

桃夭沉默了，钱子宜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只能抿着嘴，垂头看膝盖。

来人间小村庄打家劫舍，之前在妖界桃夭也没少干，但她不会连去同一个地方，她懂可持续发展，但妖界不懂。

这小破村子屁大点，总被逮着薅羊毛肯定会出事。

蠢死了。

“村长，能碰上我们你可太幸运了，我们肯定能帮你捉到那些妖，帮你们出气。”桃夭拍着胸脯，正义凛然。

教训那群惹事的小妖，她首当其冲。

“一只不留，还请村长放心。”钱子宜手放在剑上离开，桃夭告别村长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路不敢上前。

“这就是，你不让我杀妖的原因？”前面的人停下脚步，桃夭也跟着停下，她低下头，是绿油油的土地，能很轻松闻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生机勃勃。

“不杀，那被吓晕的阿婆怎么办？这些没有饭吃的村民又该怎么办？”钱子宜声音不须不疾，好像在念经，连语调都是平的。

“妖，只会害人。”苦口婆心，像在教她道理。

狗屁。

桃夭冷笑，肩膀抖动，幅度越来越大，她捂着嘴，终是停下才开口：“宗主说的对。”

说完扭头消失在黑夜中，看都不愿再看钱子宜那张老古板的帅脸。

王铁牛又失眠了，闭上眼就是翠花，扰的他睡不好，索性不睡了。

村子最近闹小偷，不少家畜都没了。他提着钉耙出门猫着，美滋滋盘算要是把野兽打了，说不定就能把翠花娶回家。

本来还有点害怕，王铁牛现在恨不得立刻与那该死的野兽对上。

窸窸窣窣——

牛棚传来声响，王铁牛移过去，闻到一股腥味。他小心探头从空隙望去，只见一红衣女子蹲在地上扒拉着什么，身边则是一只开膛破肚的牛！

“啊！”他大叫，却惹的红衣女子回头。鬼故事中面色惨白，嘴角鲜血滴落的红衣女鬼，栩栩如生出现在他面前。

家家户户亮起灯火，钱子宜皱眉，飞快地朝尖叫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