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闻大会开始之前，桃夭几乎不怎么在店里，回到家也是深夜，落得眼底乌青，以至于许久未见的唐久还以为她被人打了。

只是睡不着，桃夭很认真解释。

毕竟她每日都要看王福驯服鸟妖，闭上眼就是同族受制于人的模样。

她睡不着，索性睁眼盯月落日升。

还好，终于不用再忍受这种日子。

奇闻大会当日，妖咖闭店，因为有内部关系，桃夭能同树歌一起坐在内场，近距离观赏这盛事。

周围坐的人桃夭都面生，倒是树歌交际花般一一打招呼，给桃夭介绍。

“这是金楼老板。”

“那对夫妻是本地最大粮商。”

“南街鱼市是隔壁老翁家的。”

“洛城有名的诗人，他怎么总看你啊老板？”

反正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还有黄花酒楼的孙老板。两人隔得挺远，桃夭有意无意朝那边看了几眼，正巧同孙老板对上视线，出乎意料，对方颔首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两人不熟，桃夭一怔，猜测王福大概同孙老板说了什么。

看台分两侧，而皇家之席则在看台之中，钱子宜同唐久站在皇帝左侧，军中守卫在右。

眼皮忽地跳了下，桃夭垂眸，手指搭在眼皮上轻柔，便听宣告大会开始。

参会者一个个出场又离开，终于听到王福的名字，桃夭吞了口口水，终是将手放下，正襟危坐。

王福站在空旷的舞台上，拍拍手，便从天而降十个面戴薄纱的“人”。

他们笼着黑袍，似是幽灵缓缓落地。

音乐声起，黑袍同面纱一起落地，才见真容。

双翼的羽毛似是绸缎，鎏光溢彩，面容美得雌雄莫辨。

他们踩着乐点摇曳生姿，双翼伸展再次飞向天空，薄纱飘动，竟让人分不清是不是真的天女现世。

一曲舞毕，场上陷入久久的沉寂。

“好美。”

不知是谁第一个赞叹出声，其余的观众才反应过来表演已经结束，爆发出欢呼。

“老、老板……”树歌咬着下唇，双手紧抓着膝盖，“老板我们得去救他们。”

就像当时救下他一样，而不是坐在看台上说“好美”。

桃夭却仍是盯着看台，纹丝不动，脸上挂着很淡的笑。

“赏。”

皇帝很满意，他看着王福，面容和煦，“除了黄金万两，你还想要什么？”

王福跪在地上，脸上泛着潮红，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颤抖，“回圣上，草民，还想要合理买卖妖族的准许。”

皇帝一愣，有些疑惑，“为何？”

王福解释道：“因为妖的价值。圣上，今日您也亲眼见到妖的价值，包括名响洛城的妖咖，我亲自去看过，都是因为里面的妖才会有如此大名气。所以，只要我们加以利用，那妖便能为我们人所用。”

“什么样的妖都有，能满足我们的一切需求，甚至，圣上您若是喜欢，这十只鸟妖，您可随意挑选。”

“听起来，你的意思是，妖，可以当做我们的奴隶？”皇帝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正是如此。”王福点头，似是被皇帝的话戳中心窝，音调都上扬了几分，“自古以来，人妖矛盾不断，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沉默。

王福慷慨激昂，换来皇帝半晌沉默。

“妖咖，朕也去过，你若是去过，应当看见朕亲手题写的金匾才对。”皇帝撑着头，叹了口气，“朕的宫中，此刻正有一只呼呼大睡的黄精小妖。”

“朕十分爱惜，毕竟是朕当初恳请妖咖老板将黄精赠予我的。”

“如此可爱贪吃的小妖，朕不知除了溺爱，还应如何对待。”

“吃！圣上吃了，说不定会延年益寿，千岁千千岁！”

砰！

皇帝狠狠拍在椅子上，似是爆发的火山，“你是让朕，亲手杀了朕的珍爱之物？王福，你好大的胆子！”

“不、草民不是这个意思。草民不懂妖，但、但妖咖的老板驯妖有方，我的鸟妖皆是她驯服的。”

一时间，所有目光全部聚集，树歌睁大眼，不可置信，浑身紧绷。

“老板……为什么……”

桃夭缓缓起身，抿嘴笑得十分含蓄，她朝四面八方挥手打过招呼，不紧不慢下到台上。

“小女子见过圣上~不知黄精可乖，毕竟小妖贪吃，再无其他爱好，若是惹恼圣上，还请圣上莫要责罚~”

“老板，你当真帮助此人驯服鸟妖？”皇帝指着那群妖，眉头紧缩。

“自然。”桃夭回答利落，“请问圣上，您若获得猎豹，想要让其臣服，会如何？”

“打。”皇帝想了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