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了大雨。
雨滴敲着窗户,屋内闷热潮湿,令人心烦。桃夭翻来覆去,阖上眼便是钱子宜一双通红的泪眼。
躁得慌。
她索性坐在窗前吹着风,数雨滴坠下,冷静些,才不会在这恼人的雨夜胡思乱想。
“阿嚏!”
桃夭吸了吸鼻子,在众人的眼光中缓缓放下筷子。
“怎么突然打喷嚏了?”长情眸子一转,从桃夭旁边的位子让开,彩翼便扯了纸递给桃夭,顺带坐了下去。
“不碍事。”桃夭拿过纸,冲彩翼笑笑,身子不着痕迹靠边挪了挪。
彩翼面色一僵,眸子沉了沉,很快隐掉,“今日你还要出门吗?要不在家休息?”
她今日还要去水云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们初来乍到,得多了解对手才能制胜。
“没事,子宜会同我一起,不会有事的。”
“哦,这样~我只是觉得钱公子性子淡,不解秋月,不如我陪你去如何?”
“你不排练吗?”桃夭刚张开嘴,钱子宜已经抢先开口,又是惹来众人围观。
“不耽误。”彩翼抬眼,眸子和声音都冷了下去,更是多了几分妖气。
钱子宜下意识便将手握在剑上。
只这一个小举动,桃夭便也看在眼里,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彩翼挑衅地扬起下巴,单翼张开,直接将夹在中间的桃夭圈在怀里。
“你想做什么?”
“噗。”一直在旁看戏的长情终是没忍住笑出声。
桃夭无奈起身,才能半脱离彩翼圈出的一小方领域。她推开翅膀,真觉有些累,从奇闻大会到现在她都没怎么休息,可能操心太多,加上昨夜受凉,乏得很。
“你们俩去吧,我想回房再躺会。”
这下长情笑得更大声了。
她目送桃夭离开,看着彩翼和钱子宜吃瘪,拍了拍桌子,“行了,该干嘛干嘛~我同钱公子去,彩翼你留在这里继续排练吧。”
彩翼乐呵呵点头,钱子宜噤声,深深看了长情一眼,偏巧对方也不躲,理直气壮看回来。
“我知你为何喊我同你一起。”从水云间一家舞坊出来,钱子宜停下身,冲落在身后的长情说道。
“为何?”长情歪头,声音软若棉花,对钱子宜冷漠的态度很是无所谓。
“不过就是为了给彩翼机会接近桃夭。”
“哎哟~我还以为钱公子不懂风月,只是个铁块,看来是我还不够了解你。”
长情说的是实话,惊讶之情溢于言表,更是让钱子宜羞恼。
长情施施然走到钱子宜身边,单手靠近,却被那人躲开。她低头看了眼翅膀,沉思片刻,“应当不是因为公子嫌弃我是妖吧~”
“不是。”钱子宜拂袖大步朝前赶去,“还有好几家呢,抓紧些。”
得赶紧回去,留桃夭和那不坏好意的鸟妖在家,他不放心。
桃夭在床上躺了一上午,躺的后背疼,她想找些吃的,推开门正撞上提着食盒的彩翼。
“饿了吧?”
食盒被一层层打开,小菜清淡,都是些她爱吃的,显然花了些心思。
桃夭埋头吃饭,余光总是朝旁边彩翼身上瞄。倒不是想看胸肌腹肌,只是对方视线太过灼热,她有些受不了。
“桃夭,你觉得鸟妖一族如何?”
彩翼问的突然,桃夭想了半天才回答:“挺好的。”
鸟妖在妖界是最为和平的一族,从不参与纷争,而且样貌美丽,无数小妖都十分向往。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护短,不认理的那种。
“那你觉得我如何?”身边人靠近一分,长腿半圈着桃夭。
彩翼其实也很好,抛开外貌,长情不在他能担起鸟妖代理首领就说明其可靠。
桃夭点点头,“也挺好。”
“既然这样,你跟着我如何?”
又宽又大的鸟羽将桃夭完全包裹在内,从外看似是蚕茧密不透风,彩翼高大的身躯覆上,一双眸子流转着妖冶诡异的光。
桃夭避不开,被迫对上那双眸子,她呼吸一滞,好似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只能任由自己越陷越深。她张开双臂,缓缓钩住彩翼的脖子,呼吸交错。
她看到彩翼勾起嘴角,双眸闪过一丝兴奋,雄性浓烈的气味不断喷到她脸上。
“小殿下!”
耳垂一痛,桃夭清醒一瞬,咬破舌尖,身子僵在原地,接着便瘫软倒在彩翼身上。
笑容僵在脸上,露出失落,他不解地低下头,将人托在鸟羽之上,紧紧搂入怀中。
钱子宜站在门口,看到的便是这副旖旎景象。
“你在干嘛?”他咬着牙问,强迫自己冷静,扫了眼桃夭熟睡的样子,看不出任何异常才没有拔剑。
但仍是板着死人脸,眼睛不离开那双巨大的鸟羽。
彩翼的鸟羽是黑色,不是纯黑,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亮光,无比美丽。
但此刻,钱子宜只想把他们切下,剁成碎片。
“彩翼。”长情刚到门口,只看了桃夭一眼便沉声道:“出来,排练。”
抱着桃夭路过钱子宜面前,彩翼低头深嗅,余光中钱子宜面色发白,一双眼滚圆,气到极致。
还是不舍,彩翼只能跟着长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