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长安城的天气开始转凉。
冯静的腿疾又犯了,这次比上次更严重,膝盖肿得连路都走不了。碧桃急得团团转,想要去请林深,却被冯静拦住了。
“不用了。”冯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老毛病,忍忍就过去了。”
“小姐!”碧桃急得直跺脚,“您这样会出事的!我去请林太医!”
“碧桃。”冯静叫住她,声音很轻,“别去了。请来了又怎样?治好了又怎样?还不是要继续在这里熬着?”
碧桃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小姐,您别这么说……”
冯静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她不是不想治,而是觉得没有意义了。
治好了腿,她还是要在这个破院子里熬日子。每天看着苏婉儿挺着肚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每天听着老夫人的冷言冷语,每天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这样的日子,治好了腿又有什么意义?
九月初,一个意外的人来了西跨院。
苏婉儿。
她来的时候,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穿着一件宽松的裙衫,走路时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被丫鬟春杏搀着,架势十足。
“冯姐姐。”她站在院门口,笑盈盈地喊了一声。
冯静正坐在窗前看书,闻言抬起头,淡淡地说:“苏姨娘来了?进来坐吧。”
苏婉儿走进来,环顾四周,皱了皱眉:“姐姐这里也太简陋了。要不要我让人送些家具来?”
“不用。”冯静放下书,“习惯了。”
苏婉儿在她对面坐下,春杏立刻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枕。
“姐姐最近身体好些了吗?”苏婉儿关切地问,“我听说姐姐的腿疾又犯了,要不要我让人去请大夫?”
“不必了。”冯静说,“苏姨娘今日来,有什么事吗?”
苏婉儿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姐姐,这是……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冯静看了一眼那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了“冯静亲启”四个字。
“谁送来的?”她问。
苏婉儿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是……是一个小厮送来的。他说是林太医让他送的。”
冯静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深的信?
她拿起信,拆开来看。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师姐,我新得了一味药材,对风湿有奇效。我让人送了一些过来,放在门房处,请师姐查收。另,师姐若身体不适,随时让人来叫我。林深。”
冯静看完信,将信折好,放进袖中。
“多谢苏姨娘。”她说。
苏婉儿看着她,欲言又止。
“姐姐,”她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