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长安城又下了一场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冯静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忽然有些恍惚。

去年的小年，她还在陈府。那时候苏婉儿已经进门了，她一个人坐在西跨院里，听着正院传来的说笑声，吃了一碗冷掉的饺子。

今年的小年，她在自己家里，虽然冷清，但心里踏实。

“小姐，包饺子了！”碧桃端着面团和馅料进来，“猪肉白菜馅的，您最爱吃的。”

“好。”冯静挽起袖子，开始擀皮。

两人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碧桃忽然说：“小姐，我听说陈将军最近又跟老夫人吵了一架。”

冯静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听说老夫人要给陈将军续弦，他不肯。还说这辈子不会再娶了。”碧桃压低声音，“外面的人都在传，说陈将军后悔了，想找小姐复合。”

冯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可万一他真的来找小姐——”

“碧桃，”冯静打断她，“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碧桃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

饺子包好之后，冯静去厨房煮饺子。水烧开了，她把饺子下进去，看着白胖的饺子在锅里翻滚，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啊？”碧桃去开门。

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雪覆盖的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肩上、头上全是雪，脸色冻得发白，嘴唇发紫。

是陈旭。

“你……”碧桃愣住了，“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阿静。”陈旭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醉意。

冯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陈旭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阿静，”陈旭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今天是小年，我想跟你一起吃饺子。”

冯静沉默了。

她看着他的样子——满身是雪，浑身发抖，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进来吧。”她说。

碧桃急了：“小姐——”

“没事。”冯静打断她，“让他进来暖暖身子。”

陈旭走进院子，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雪，然后跟着冯静走进屋。

屋子里很暖和，火盆烧得旺旺的，桌上摆着刚煮好的饺子，热气腾腾。

“坐吧。”冯静指了指椅子，“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