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一的平静
周一早上，时念到公司的时候，阳光正好。
周晓晓已经在工位上了，看到她，眼睛一亮。
“念姐！周末怎么样？”
时念放下包，想了想。
周末……
周六和傅深去看电影，周日在家窝了一天，他送饭过来，一起吃，然后他走了。
很平静。
很日常。
但很舒服。
“还行。”她说。
周晓晓凑过来。
“就‘还行’？没有点特别的？”
时念看她一眼。
“你想要什么特别的？”
周晓晓嘿嘿笑。
“比如……求婚啊，订婚啊，领证啊什么的……”
时念愣了一下。
求婚。
那枚戒指还戴在手上。
领证……
还没想过。
“太快了。”她说。
周晓晓瘪嘴。
“快什么快！你们都认识五年了！”
时念没说话。
五年。
是啊，五年了。
但真正在一起，才几个月。
她想慢慢来。
手机震了。
是傅深的消息。
“早安。今天晴天，记得晒太阳。中午我来接你。”
时念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回：“好。”
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但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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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午休
中午十二点，时念下楼。
傅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手里拎着袋子，看到她，笑了。
“来了。”
她走过去。
“今天是什么？”
他递过袋子。
“你爱吃的。”
她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是她前几天说过想吃的那家店。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她问。
他笑了笑。
“你上周说的。”
又是上周。
她上周说的话，他都记得。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
她打开饭盒，分了一半给他。
阳光下，两个人一起吃午饭。
“念念。”他叫她。
“嗯？”
“周末过得开心吗？”
她想了想。
“开心。”
他笑了。
“那就好。”
她看着他。
“你呢？”
他点头。
“开心。和你在一起就开心。”
她笑了。
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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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二的雨讯
周二下午，时念收到一条天气预报推送。
“台风‘海燕’即将登陆，预计明晚至后天将有暴雨，请市民做好防范。”
她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暴雨而已。
又不是没见过。
手机震了。
是傅深的消息。
“看到天气预报了吗？”
她回：“看到了。”
他回：“明晚我去接你，早点下班。”
她回：“好。”
他又发：“记得带伞。”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以前都是她提醒他带伞。
现在换他提醒她了。
她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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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三上午
周三上午，天就阴了。
没有阳光，灰蒙蒙的。
风也比平时大。
时念到公司的时候，周晓晓已经在看天气预报。
“念姐！今晚有暴雨！超级大！”周晓晓指着手机，“你看你看，红色预警！”
时念看了一眼。
确实是红色。
“那你早点回去。”她说。
周晓晓点头。
“我四点就走！你也早点走吧？”
时念想了想。
“傅深来接我。”
周晓晓笑了。
“行行行，有人接就是不一样。”
时念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坐下，开始工作。
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天越来越暗。
风越来越大。
真的要下暴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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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下午四点
下午四点，周晓晓开始收拾东西。
“念姐，我先撤了！你等会儿也早点走！”
时念点头。
“路上小心。”
周晓晓跑了。
办公室里人越来越少。
五点的时候，只剩时念一个人了。
她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黑了。
不是傍晚那种黑，是乌云压顶那种黑。
风刮得呼呼响。
她拿起手机，给傅深发消息。
“几点来？”
他回：“六点。准时。”
她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十分。
还有五十分钟。
她继续工作。
但有点心不在焉。
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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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点五十
五点五十，时念开始收拾东西。
关电脑，收文件，拿包。
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开始下雨了。
不是暴雨，是小雨。
但风很大，雨被吹得斜着飘。
她下楼，走到门口。
站在那里等。
雨越下越大。
六点整。
他没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雨。
想起以前。
以前她也这样等过他。
很多次。
下雨天，没带伞，站在门口等。
等一小时，等两小时，等到雨停，等到天黑。
等到心凉。
手机震了。
是他的消息。
“堵车！马上到！对不起！”
她看着那行字，没回。
继续等。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雨越来越大。
她的裤脚湿了。
她的头发湿了。
她往里站了站，但还是有雨飘进来。
她想起以前那些雨夜。
那些她一个人回家的雨夜。
那些她等不到他的雨夜。
那些她告诉自己“他忙，没事”的雨夜。
现在，她又站在雨里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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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回忆
时念看着雨，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
也是暴雨天。
她下班没带伞，给他发消息。
“下雨了，能来接我吗？”
他回：“在开会，你自己打车吧。”
她说好。
然后站在门口等打车。
等了四十分钟，才打到车。
回到家，浑身湿透。
他已经在家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
看到她进来，抬头说了一句：
“回来了？快去洗澡，别感冒。”
就这一句。
没有问她等多久，没有问她怎么回来的，没有问她冷不冷。
她自己去洗澡，自己煮姜汤，自己吃药。
第二天感冒了。
他问：“怎么感冒了？”
她说：“昨天淋雨了。”
他点点头，说：“多喝热水。”
然后继续上班去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那时候她想：他什么时候能关心我一下？
后来他也没关心。
再后来，她就不期待了。
现在，他关心了。
每天问她冷不冷，累不累，开不开心。
但今天，他又让她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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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点二十五
六点二十五分。
他终于来了。
从雨里跑过来，浑身湿透。
头发滴水，衬衫贴在身上，裤子也湿透了。
他跑到她面前，喘着气。
“对不起对不起！堵车太厉害了！高架上全堵死了！我绕了另外一条路……”
她看着他。
看着他湿透的样子。
看着他着急的眼神。
她想起以前那些雨夜。
那些她等到心凉的雨夜。
那些她告诉自己“没事”的雨夜。
现在，他又让她等了。
二十五分钟。
和以前比起来，不算长。
但那种等人的感觉，还是一样。
凉凉的。
酸酸的。
“念念？”他叫她。
她回过神。
“嗯。”
他看着她。
“你生气了？”
她摇头。
“没有。”
他看着她的眼睛。
“真的？”
她想了想。
“有一点。”
他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
“对不起。”
她看着他。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低着头说对不起。
她忽然有点心软。
“走吧。”她说。
他抬头。
“先回去。雨太大了。”
他点头。
拉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
但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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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车里
他拉着她跑到车边。
打开车门，让她进去。
车里很暖。
他打开暖气，递过毛巾。
“先擦擦。”
她接过毛巾，看着他。
他从后备箱又拿了一条毛巾，自己擦头发。
一边擦一边说：
“今天真的太堵了，平时那条路二十分钟就能到，今天堵了一个小时……”
她没说话。
就看着他。
他擦完头发，转头看她。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念念，你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在想以前。”
他愣住了。
“以前？”
她点头。
“以前下雨的时候，我也等过你。”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
“等很久。等到雨停。等到浑身湿透。”
“回到家，你已经在了。但你没问我等了多久，没问我怎么回来的，没问我冷不冷。”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念念……”
她摇摇头。
“我不是怪你。”
“我只是在想，等人的感觉，还是一样。”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
“对不起。”
她看着他。
“你不用对不起。那是以前的事了。”
他摇头。
“不。我要对不起。”
他认真地说：
“以前让你等，是我不对。”
“今天又让你等，还是我不对。”
“不管什么原因，让你等，就是我的错。”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念念，以后不会了。”
“以后下雨，我提前出门。以后堵车，我给你发实时定位。以后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会让你等超过十分钟。”
她看着他。
眼眶有点热。
“傅深。”
“嗯？”
“你今天等了多久？”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她看着他。
“你堵了一个小时。你从哪儿过来的？”
他想了想。
“公司。从公司绕路过来的。”
她看着他。
“你知道你等了多久吗？”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
“你等了一个小时。为了来接我。”
“你浑身湿透了。但你第一件事是给我递毛巾，开暖气，问我冷不冷。”
她看着他。
“傅深，今天不是我等你。是你等我。”
他看着她。
眼眶红了。
“念念……”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以后，我们都不等了。”
“一起走。”
他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带着一点泪光。
“好。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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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回家的路
雨还在下。
他开车，她坐在旁边。
车里很暖。
他开得很慢，因为雨太大，看不清路。
但她不着急。
反正他在。
“念念。”他叫她。
“嗯？”
“刚才，你在门口等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
“在想以前。”
他点点头。
“以前那些下雨天？”
她点头。
“嗯。以前下雨天，我也等过你。”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
“念念，以前那些下雨天，你在哪里等？”
她看着他。
“公司门口。公交站。路边。”
他问：“等了多久？”
她想了想。
“有时候半小时，有时候一小时。最久的一次，等了一个半小时。”
他看着她。
“然后呢？”
她笑了。
“然后自己打车回去。淋湿了。感冒了。”
他沉默了。
眼眶红红的。
“念念……”
她摇摇头。
“都过去了。”
他看着前方。
雨刷器一下一下地刮着。
“念念。”他又叫她。
“嗯？”
“以后下雨天，你就在公司等我。哪儿也别去。”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我来接你。不管多远，不管多堵，我都会来。”
“你只要等我就好。”
“但不会等太久。”
她看着他。
心里暖暖的。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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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车停
车停在她家楼下。
雨小了一点，变成细雨。
他没下车。
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他开口。
“嗯？”
他转头看她。
“今天的事，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