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朝着喊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脚下的石阶被夕阳晒得温热，木芙蓉的花瓣还在簌簌飘落，沾了夏晗的发梢，也落了苏越的肩头。

夏晗的步子放得很轻，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苏越触碰时的温度，她偷偷抬眼，瞥见苏越的侧脸，夕阳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连带着耳尖那点红，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越也没好到哪里去，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口，像含了颗糖，甜得发腻，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只是被王老师和潘硕接连打断后，那份鼓足的勇气也散了大半，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好像也挺好。

他余光瞟着身边的夏晗，看她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和她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苏神！夏晗！这边这边！”潘硕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雀跃的调子。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陈怀远蹲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正小心翼翼地扒着树干上的树洞往里看，潘硕站在他旁边，踮着脚尖探头探脑，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像两只好奇的小松鼠。

宁源和江媛媛也跟了上来，江媛媛举着摄像机，镜头一路追着夏晗和苏越，嘴里还小声念叨：“千万别错过什么名场面啊。”

楚亭知跟在最后，手里的手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把夕阳下的树影、打闹的少年，还有并肩走着的两人，都定格成了照片。

“你们快看！树洞里面有一窝小鸟！”陈怀远听到脚步声，回头朝他们招手，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夏晗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上前，学着陈怀远的样子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凑到树洞边。树洞不算大，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草和羽毛，几只毛茸茸的小鸟挤在一起，嫩黄的喙一张一合，发出细弱的啾啾声，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哇，好小啊。”夏晗忍不住小声惊叹，指尖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伸进去，生怕碰伤了这些小家伙。

苏越也蹲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比看小鸟的眼神还要温柔几分。

他伸手，声音放得柔缓：“应该是刚孵化没多久的，鸟妈妈估计去觅食了。”

夏晗侧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两人相视一笑，又慌忙错开。

江媛媛赶紧把摄像机对准树洞，又悄悄把镜头转向两人，嘴里啧啧称奇：“这画面，简直比偶像剧还甜，不拍下来可惜了！”

宁源靠在槐树上，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人，忍不住挑眉：“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旁若无人地撒糖？考虑考虑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感受。”

夏晗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嗔怪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宁源摊摊手，一脸无辜，“不信你问江媛媛，她的摄像机都快拍没电了。”

江媛媛赶紧捂住摄像机，嘿嘿一笑：“我拍小鸟呢，才没拍你们。”

楚亭知走过来，蹲在夏晗身边，拿出手机对着树洞拍了几张，轻声道：“别蹲太久了，鸟妈妈回来看到我们，会不敢靠近的。”

夏晗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又回头看了一眼树洞，小声道：“希望它们能好好长大。”

苏越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碰到她的手腕，两人又是一阵心跳加速。

夕阳渐渐沉下去了，天边的橘红色慢慢褪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紫，山风也凉了几分，吹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又带着点惬意的舒服。

王老师的声音远远传来：“同学们！集合啦！准备下山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又夹杂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叹息。

大家三三两两地朝着不远处的平台的方向走去，脚步声、说笑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

夏晗和苏越走在人群后面，江媛媛和宁源故意放慢了脚步，跟楚亭知凑在一起，远远地缀着他们，像三个尽职尽责的吃瓜群众。

“你说苏越会不会趁着下山路上表白啊？”江媛媛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宁源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好说，这小子胆子小，不过……机会难得。”

楚亭知轻笑一声，看着前面并肩走着的两人：“别急，顺其自然就好。”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些，同学们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有人唱起了流行歌，调子被山风吹得七零八落，却格外好听。

夏晗的腿有点酸，走得慢了些，苏越察觉到了，便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而行。

“累不累？”苏越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关切。

夏晗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有一点，刚才蹲太久了。”

苏越停下脚步，弯腰从路边揪了一片宽大的叶子，递给她：“拿着扇扇风，山路凉，别吹感冒了。”

夏晗接过叶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赶紧分开。她拿着叶子轻轻扇着，风带着叶子的清香，拂过脸颊，心里的燥热也消散了不少。

“刚才……”苏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不想再急着说那些话了，今晚的风这么软，夕阳这么暖，就这样陪着她走下去，也很好。

夏晗的心轻轻提了一下，又慢慢落回去，她看着苏越的侧脸，笑了笑，转开话题：“山里的空气真好，比市区舒服多了。”

苏越跟着笑起来，点头附和：“嗯，下次可以早点来，看看日出。”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几个女生指着路边的草丛，大喊道：“哇！有兔子！”

夏晗和苏越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一只灰扑扑的小兔子从草丛里窜出来，飞快地跑过石阶，钻进了另一边的树林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人群里响起一阵惋惜的叹气声，夏晗忍不住笑出声，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苏越看着她，也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的那点遗憾，早就烟消云散。

下山的路走了大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点点灯火，像一颗颗星星，落在了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