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有人开始喊累，有人拿出了包里的零食，边走边吃。

陈怀远和潘硕走在前面，潘硕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早知道下山这么累，我就坐缆车了。”

陈怀远白了他一眼：“就你懒，爬山不就是为了锻炼身体吗？”

潘硕撇撇嘴：“我这叫劳逸结合。”

两人斗着嘴，惹得周围的同学一阵哄笑。

夏晗的胳膊被山风吹得发凉，她忍不住裹紧了衣服，苏越看在眼里，默默往她身后挪了挪，替她挡了些风。

王老师的声音再次传来：“同学们！快到山脚了！大巴车就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大家的脚步都快了起来，朝着山脚的方向跑去。

大巴车亮着暖黄的灯，停在路边，像一座小小的避风港。同学们叽叽喳喳地涌过去，争先恐后地找着座位。

江媛媛眼疾手快，拉着楚亭知就往一排三人座冲，楚亭知靠窗坐下，她挤在中间，宁源紧跟着坐下，占了靠过道的位置。三人刚坐稳，江媛媛就抬眼看向身后的苏越，飞快地眨了眨眼，递了个眼神过去。

苏越看到了，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轻轻颔首。

夏晗看着这一幕，有点发愣，站在过道里，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坐。她刚才还想着，要不要和江媛媛她们挤一挤，现在三人座已经满了，其他座位也零零散散地坐了人。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夏晗心里一跳，转头看去，苏越正看着她，眼神明亮，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夏晗，我们坐这里。”

他指了指旁边的两人座，靠窗的位置还空着。

夏晗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抬眼看向苏越，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脸颊微微发烫，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轻声应道：“好啊。”

苏越牵着她的手，在江媛媛这一排旁边的两人座坐下。

窗外的夜色浓了，山影沉沉，偶尔有一两颗星星从云里探出头，远处的灯火连成一串，像落在人间的星河。

车厢里的顶灯亮着暖融融的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颊都带着倦意，却又透着几分雀跃的余温。

夏晗靠在车窗上，转头看向苏越，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他的手背时，又慌忙缩了回来，假装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苏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那份默契在空气里悄悄流淌，甜得让人心里发暖。

“困了吗？”苏越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到周围昏昏欲睡的同学，“困的话可以靠在我肩膀上睡会儿，还有挺久才到市区。”

夏晗的脸颊更烫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不困，就是有点累。”

“那我给你拿点零食？”苏越说着，就要去翻放在脚边的背包。

“不用啦。”夏晗赶紧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又飞快松开，“我包里有，谢谢你。”

苏越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忍不住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把车里的空调风口调了调，避开了直吹她的方向。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累了一天，都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宁源看到两人的样子，偷偷碰了碰江媛媛的胳膊，挤了挤眼睛。

江媛媛立刻会意，拿出摄像机，悄悄调整角度，对着两人的方向，按下了录制键。

镜头里，夏晗靠在车窗上，侧脸柔和，苏越转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起夏晗的一缕头发，画面甜得像一汪蜜。

楚亭知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身边偷偷摸摸的两人，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拿出手机，对着车窗里映出的夏晗和苏越，轻轻按下了快门，把这一幕定格成了永恒。

宁源凑到江媛媛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说，这俩人什么时候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江媛媛头也不抬，小声回怼：“急什么，这样的暧昧期才最让人上头，等我回去把视频剪出来，绝对能甜晕一大片。”

楚亭知轻轻敲了敲两人的肩膀，示意他们小声点，眼里却满是笑意。

夏晗和苏越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山里的小鸟，聊到学校的功课，又聊到下次想去的书店。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透着舒服的惬意。

苏越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夏晗：“含着吧，甜的。”

夏晗接过糖，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蔓延开来，和心里的那份甜，融在了一起。她抬头看向苏越，眼里亮晶晶的：“很好吃。”

苏越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晚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山间桂香与木芙蓉的淡软气息。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星星也越来越亮，而车厢里的这份温柔，却比星星还要耀眼。

高三的日子再忙碌，也总有这样一段晚风、一段同行，把试卷与习题的疲惫，都揉进了甜甜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