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海洋结束中午的员工会议,就端着他自己那份盒饭,回门口保安室了。
毕竟白天保安还没抽到古代员工,目前秦兵张贾只能暂代两三小时。
沈海洋端着盒饭回去,就赶紧让张贾去吃饭,“你家陛下,始皇帝来了,在员工办公室呢,你赶紧一起去吃员工餐。”
蒙恬的亲卫张贾脚下一个踉跄,和始皇一同用饭,他在军中的品阶远远不够。
沈海洋理解地拍拍他肩膀,“得习惯啊,明天始皇还会和你们一起称体重、量身高。”
亲兵张贾:“???”
沈海洋逗一逗憨直却忠心的秦兵张贾,但看到他开始出汗,也不忍心真吓到他。
“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张贾大大松了口气。
但第二天,刚破晓,在队伍里的张贾跟着蒙家军一起上了前往体检机构的大巴包车,见到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一身玄衣黄袍始皇帝,就直接委屈包子脸看向沈海洋。
沈海洋站在司机座旁,朝他咧嘴一笑,亲热地拉着他上车,“赶紧坐好,没吃早饭吧?”
“没。”张贾摇头。
清晨五点、清晨七点,度假村白班员工分成两班前往体检机构,保证度假村每个岗位都有人看着,可以服务已入住的客人。
“大家都坐稳,系好安全带,我开始点名。”沈海洋拿着打印出来的‘早五点’体检名单。
因为要早朝,始皇帝嬴政、明太祖朱元璋等重要位置的人物都参加最早一班体检。
沈海洋目光落在纸面,视线扫过第一个名字,嘴角微微一抽,话音卡在喉咙里。
单单两个字,就让他后背莫名发紧。
终于,沈海洋看向前排端坐、一身肃穆的始皇帝,硬着头皮轻声念出:“嬴政。”
“在。” 一声沉厚应答响起,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势。
沈海洋手心微微冒汗,但还要坚强。
没办法,古界穿越小程序给大家模拟生成的现代身份信息,全是每人真实姓名,而不是历史尊称。
待会去体检机构,那里的护士小姐也会这样称呼他们。
沈海洋不得不从现在起,就点他们的真名,给皇帝们脱敏治疗,免得在体检机构,让他们觉得自己被护士、体检引导员冒犯了。
沈海洋觉得自己真是舍己为人。
他目光往下移,下一个名字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重八。
这可是朱元璋的旧名,当众点名喊出来,简直是在钢丝上走路。沈海洋摸了下鼻子,“朱、重八。”
朱元璋眉梢一动,倒也不恼,淡淡应了一声:“嗯。”
沈海洋不敢停顿,飞快往下念:“朱棣。”
“到。” 少年朱棣应声利落。
“朱由校。”
接连报出一串帝王名讳,车厢里静悄悄的,每一声应答都落在耳中。
沈海洋捏着名单的手指微微放松,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这帮千古帝王之前就让扶苏、马皇后等人购买过现代法律书籍,他们多多少少阅读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知晓此地是现代法治世间,不会因点名失礼而动怒,随意惩戒人。
可这口气刚落,大巴后排骤然炸起一声惨烈哀嚎。
“嗷 ——!”
沈海洋抬头,就见坐在朱元璋座位后的朱由校,脸上痛苦面具。
他此刻手里还攥着一套精致木工刨与雕花刻刀,这是昨天他在宫中伏案做活的器具,跟着他一并跨界而来的。
谁想到,今早来体检,这些木工器具又跟着他一起穿来了。
这下,被明太祖朱元璋抓了个正着!
此刻大巴车上的朱元璋一脸铁青,回身望着他手中的木器,简直不敢置信,声音轻到可怕,“嚯,昨天见到你,我都没往自家人身上想,还以为是哪个木匠混进来了。”
昨日在现代办公室初见这人,一身黄袍手里还握着刨子,朱元璋心里还犯嘀咕,只当是哪个木工匠人乱穿龙袍。
直到刚才他在大巴车上听清沈海洋点名的 “朱由校” 三个字,才反应过来,这竟是自家后人——千年史书里,大明皇帝的大笑话!
朱元璋深呼吸,脸上不见歇斯底里的暴怒,只剩沉甸甸的寒郁。
早前他便看过马皇后用现代薪酬换来的史书资料与历史课本,对朱家后辈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
一想到在场其他朝代的君臣定然也都看过这些记载,知晓大明竟出了这么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木工皇帝”,朱元璋只觉得心口阵阵发闷,一股压抑的怒火堵在胸膛。
他侧过身,一把抢过朱由校手里的木工刨子,就往朱由校身上狠狠抽去!
朱由校啪啪挨了三下,后背瞬间疼得他眼眶发红,委屈得快要哭了。
他心里冤得不行,昨日听闻弟弟朱由检来了后世,能治病延寿、得大机缘,一时羡慕便应下梦里的仙音邀约,来现代做什么体检。
谁料这仙界不讲规矩,竟把他手上木工工具一并带了过来,昨日侥幸蒙混过关,今日却又被点名露了身份,当场被老祖宗抓了个正着!
“你这模样,是当皇帝,还是登台唱戏,去帮人家打木床家具的?”
朱元璋眼中逐渐暴风雨云集,“老子当年定下规矩,朱家后辈第二字按字辈诗排,末字循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是盼你们代代守好大明江山。”
“合着到你朱由校这儿,木旁反倒成全你整日刨木、玩木工了?”
朱元璋目光再次扫过对方黄袍上的木屑,更加怒火中烧:
“一身龙袍坐拥天下,放着朝堂万民、边关社稷不顾,成天就摆弄这些刨子刻刀!?”
朱元璋越说越恼怒,他白手起家,拼死拼活打下这片江山,一辈子勤勤恳恳,就怕后辈把家业败了。
“你比老子还出息啊,朝堂上让阉人胡闹,边关防务废弛,好一个木工皇帝啊,让老子我都成了笑话!”
朱元璋第一次读到大明历史,就对子孙中这几个混账东西荒废朝政,百般不痛快,可这些子孙一个个都不在他眼前,他再气也无法教训,只能在大明寝宫翻来覆去,恼怒了一夜又一夜。
但现在有机会了,他这混账第十二世孙朱由校,大名鼎鼎的大明昏君,运气好,撞到他跟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