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她的声音很轻,很寻常,“来我身后。”
伏黑惠僵了一秒,抬起头,对上了白川溯那双清冷的、但此刻毫无情绪波动的黑眸。
第一个人影从樟树的阴影里滑出来,没有任何预警。
白川溯的右手已经先一步离开了惠的手,从大衣袖口里弹出两枚指尖大小的定向声波发生器,精准地弹进了来人的侧前方——
“嗡——!”
高频声波炸开,那名诅咒师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脚步踉跄,但只踉跄了半秒。
他抬起手,在耳后摁下了某种装置。
防噪耳塞。
他们来之前,做过功课。
白川溯眼神微冷。她迅速将惠往身后一推,同时将三枚高压电磁脉冲手雷向着两侧掷出——蓝白色的电弧在参道上骤然炸开,将两名同时逼近的刺客瞬间定住,术式受到干扰,咒力输出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但只有短暂的卡顿。
“上!”
领头的刺客一声令下,四人几乎在同一秒收紧了包围圈。白川溯这才看清楚——其中一人手腕上缠着粗重的铜线,另一人脚下穿着绝缘胶底的特制战靴。
针对电磁干扰的绝缘装备。
针对定向声波的防噪设备。
枢机把她那套打法里的所有招数,全部研究透彻了,一件一件地做好了克制方案,再打包送了过来。
他们不是来捉人的,他们是来杀人的。
白川溯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还有两件东西——改装过的光学折射迷彩,以及最后一张底牌——溯洄。
但她的身体在冲绳之前就已经透支过,更要命的是,她的左侧,站着一个四岁的孩子,毫不动摇地注视着她。
必须结束战斗,必须保住惠,不能让术式彻底暴露。
三个必须,同时撑在她的算力上,像三根火焰,一起在烧。
白川溯侧身,将背部对准了最近的一堵石墙,把惠牢牢地护在身后,启动了光学折射迷彩。
折射层拉开,她的身形在视觉上发生了一次轻微的错位。领头的刺客向她扑来,短刀刺中了一个空气里的“残影”,而她本人已经横移了半步,用掌根扣住了刺客的手腕,将那把刀顺势别到了他的肋骨方向——
她快,但她没有咒力。
刺客有咒力,他的体能被咒力加持到了人类的极限上方,哪怕是这种别扭的角度,他也能凭着肌肉记忆强行改变刀锋方向。
“嘶——”
刀尖划破了白川溯的左臂,从肩胛骨下方切进去,又带着一段血槽从腰侧穿出来。
是贯穿伤。
白川溯没有发出声音。她只是蹙了一下眉,迅速地回避了第二刀,却在这一瞬间,被另一侧同时迂回的刺客用膝盖顶在了腹部。
“咳——!”
她弓着腰,膝盖砸在了地上,青石板冰冷而粗粝。
惠冲出来,扑到了她的身前,用那双小小的手死死地推着逼近的刺客:“走开!走开!”
“惠,退后——”
白川溯抬手,拽住了惠的衣领,将他扯回来护在臂弯里,同时用尽力气站直了身体。腰侧的伤在这个动作里绽裂得更深,热乎乎的血渗透了她的大衣内衬,顺着腰际的弧度,无声地往下流。
她用最后的一枚EMP手雷,炸开了领头刺客的术式。
但她的腿已经在发抖了。
“白川溯——!!!”
伏黑惠不是叫给白川溯听的。是那种孩子在无能为力时撕裂喉咙的绝望呼喊,是纯粹的、无处安放的恐惧。那声音穿透了参道两侧郁郁的树冠,穿透了高专的结界边缘,刺穿了一切应该被隔绝在外的沉默。
这一声尖叫,在参道上方的结界里,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