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正生看她这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摆摆手，无奈道，“行行行，二十八天就二十八天。中秋档，给你们。就当是给你们公司投资了。”

林静言脸上露出胜利的笑意，“多谢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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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就这么大点，行内不知道多少人，鼻子比狗还灵的。

徐剑两夫妇怎么突然就去看片了？看完片不止，还要去金公主推片，抢档期？

谁不知道林静言手里掐着海外发行市场几条大水喉。

一家新公司，这是要出手挖新艺声的墙角？

林静言刚回新艺声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推门进来的是公司的老大麦程。几个核心创始人里，他股份最多，公司决策基本也是他一人说了算。他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阿静，听说你们去看了部片子？”

林静言早知道他会来，不紧不慢地答道，“是，看了梁柏秋的《西太后》。你知道的，我们一向喜欢发掘一些有质感，有深度的片子。”

她话里把深度二字咬得很紧，听在麦程耳朵里，就仿佛在讥讽他手里的顶级IP没营养。

他脸上的笑意没了，“这是对公司的决策有意见？我知道最近公司否了你们不少提案。但是你们要明白，做电影，商业性始终是最重要的，不赚钱的片子拍来有什么用呢？”

“还没拍，怎么知道不赚钱呢？”

“公司有公司的考量。一个是有受众有基础的IP，难道不比去做一个新电影更保险么？”

林静言看着他，心里清楚，谈也是白谈，“程哥，既然你提到了，我也不妨实话实说，今年的贺岁档电影，我们不会拍了。而且我们很快会离开公司，自己开工作室。”

麦程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这是同大老板谈好了，才来通知我？公司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

林静言摇了摇头，神色坚定，“人各有志。”

——

新兆这边很快接到了金公主的通知。电话是发行部打来的，语气客气了不少，说档期已经安排好了，请他们准备好拷贝，具体的排片表过两天送过来。

冯兆年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成了。”

方新月坐在对面，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过两天，林静言的电话又打来了。

“方小姐，能不能再安排几次内部放映？”她在电话那头说，语气比上次熟络了不少，“徐剑回去逢人就吹，把圈里不少朋友的兴趣都撩起来了。个个都想一睹为快，我拦都拦不住。”

新月笑了，“行。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新月安排了两场。第一场来的都是徐剑圈内的朋友，新月接待的时候，一一打过招呼，一听名字，都是业内响当当的大人物。

放映室不大，坐了十多个人，挤得满满当当。徐剑坐在前排，旁边是他的老搭档，编剧出身的董伟。另一边，坐着一个胖墩墩的男人，手里夹着雪茄，正是词曲作家、广告人、电影配乐什么都插一脚的怪才黄占。后一排则是几个业内著名的影评人。

这阵势颇有后世超前点映，媒体试映会的样子。

一场放映结束，有人讨论镜头，有人讨论表演，有人讨论配乐。黄占夹着烟，摇头晃脑道，“这片子我得给你们设计电影海报才行。”

几个影评人都是香江几家大报的首席笔杆子，平时写文章一个比一个刻薄，这次倒是难得地统一了口径。有人说“这是今年最好的华语片”，有人说“梁柏秋拍出了他的巅峰”，有人说“陈秀兰的慈禧，以后没人能超越了”。

第二天，几家大报的娱乐版都出现了《西太后》的名字。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梁柏秋宝刀未老，<西太后>震撼人心》、《今年最值得期待的华语片》、《一部让香江电影人集体沉默的作品》。

观众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电影还没上映，影评先出来了，夸得有理有据，夸得让人心痒痒。

胃口就是这么被吊起来的。几十年后，这叫“超前点映”和“口碑营销”。可在现在，还没有被疯狂营销洗脑过的观众哪里吃过这一套？越是听人说好，越想知道到底有多好。

新月翻着报纸，嘴角都快翘得压不住了。

但她不知道，这还只是第一场试映，第二场来的人会更加超乎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