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输了？

当日票房结算一见报，电影圈里不少人都沉默了。

这些天《西太后》的试映口碑传得沸沸扬扬，看过的都知道是好片子。原以为炒得这么火热，就算不是高开，也至少能平开。谁想到首日票房两百万都还没到，比对家少了一半还多，可真的输得彻底。

业内有不少人，和两边关系都不错，私底下一盘算两部片子的成本，就知道花的是差不多的钱，只不过一个把钱投资拍摄制作上，一个把钱砸在明星阵容上。

现在这结果，不免让人觉得唏嘘。

“看来观众还是喜欢搞笑的，喜欢看明星。这年头，认真拍片子，真不如人家找几张熟脸，搞搞噱头。”

——

麦程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电话接了七八个，全都是来道贺的。

“麦生，恭喜恭喜，开画两百六十万，今年中秋档票房冠军非你莫属了。”

“新兆那边才一百一十万，差了一倍多。年轻人不识好歹，还敢跟你打对台？”

麦程嘴上客套着，心里颇为得意，一口气总算是顺了。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徐剑夫妇去帮别家公司推片又怎样？影评人吹得天花乱坠又怎样？观众还不是照样来看新艺声的片子。

另一边，冯兆年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票房报表，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金公主那边给的档期确实有诚意。中秋档，二十八天，场次也不错，黄金时段排了好几场，没有敷衍。可首日票房出来，差距拉得这么大，多少还是有些令人失望的。

他是不担心亏钱，可他也不是只看钱。

这部片子从开拍到现在，他几乎跟完了整个流程，搭景的时候他去看了，拍摄的时候他也去看了，剪完了片子更是一版一版地看，看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被打动了。

他有审美。他知道自家片子拍得好，所以与其说他是希望票房好，还不如说是他希望好的作品能被更多人看到。

但眼下这结果，让他输的有点不是滋味。

方新月和梁柏秋推门进来的时候，冯兆年还坐在那里，眉头没松开。

梁柏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老板是为票房不高兴。说实话，这部片子公司已经给了全部的支持，钱和话语权都给了。除此之外，宣传和排片也是两个老板亲力亲为。可以说他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神仙老板不过如此。

眼下这个结果，只能是自己的问题。他连着扑了几部片子，都快扑出惯性来了，上来就说，“老板，这事怪我。可能我拍的片子真不适合观众的口味了。”

方新月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他一眼，“这么快就认输了？这才是第一天。”

梁柏秋苦笑着摇了摇头：“票房放在这，我不认也没用啊。”

新月调侃道，“梁导，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自我怀疑。片子好不好，你不知道？”

“还有希望？”梁柏秋的声音有点发紧。他知道片子好又有什么用，说破了嘴，也得观众知道才行。

这话一问出口，连冯兆年都望过来，眼里多了些神采。

新月道，“咱们这片子后劲凌厉，走长线的，你等着看吧。”

“走长线……”梁柏秋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想从里面品出一点信心来。他导演生涯这些年，见过的扑街好片可不少。那些片子，影评人夸得天花乱坠，奈何观众就是不买账。散场的时候，稀稀拉拉几个人，连掌声都听不见。叫好不叫座，是这行最伤人的褒奖。

方新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补了一句，“梁导，你别看低了自己，也别看低了观众。”

第二天，报纸出来了。

几家大报的娱乐版，口碑一边倒的夸赞《西太后》。

而《神出鬼没》则被批得体无完肤。

有说剧情逻辑薄弱得仿佛是被猫叼过的毛线团，有说拍摄粗糙到把观众当成傻子糊弄。

影评人董伟的文章只有几百字，标题起得刻薄——《闹剧不是喜剧》。全文怒批这部片子闹腾了两个小时，笑点尴尬，靠的是演员挤眉弄眼、装傻充愣，没有包袱，没有巧思，全是硬挠胳肢窝的廉价把戏。剧情更是敷衍，前面闹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一场正邪对决，居然就在一间逼仄的房间里草草收场，几个假人道具往那一摆，主角和反派互相对砍，镜头晃得人头晕。

文章结尾写了一句：“中秋档，别浪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