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方噘着嘴委屈道:“这不一样!”
殷欲陶问:“哪儿不一样?”
沈时方委屈的看了眼闲见山,将头埋在他颈窝里,闷着声音说:“我那是求了小万岁好久,他才同意的……凭什么你一上来他就同意了!你肯定给小万岁下了迷魂汤!”
“嗯?”
后半句话,万千酒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感觉自己也说过一样。
闲见山轻轻顺着虎毛安抚着。
殷欲陶觉得有些好笑:“那你当初是怎么求他的?”
沈时方委屈地神情一顿:“不告诉你。”
这种事太丢脸了,他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闲见山低头见怀里的白虎这样,刚想把话题跳过去,就听到万千酒开口了。
万千酒说:“撒泼打滚,上吊自戕,撒娇卖萌,都用过。”
闲见山懵了,殷欲陶也懵了。
撒泼打滚,撒娇卖萌还挺正常。
但——什么叫上吊自戕啊!
一个称呼而已,不至于上吊自戕吧!
万千酒瞥了眼沈时方,没细说过程,只是淡淡道:“五千多年前,他说路过了一个叫皇宫的地方,里面很多人跪在地上,向坐在高位的人喊‘万岁’。”顿了顿,又接着说,“沈时方认为‘万岁’是好话、好东西,所以一直喊我小万岁。”
沈时方动了动小耳朵,点点头,表示“没错,是这样的”。
闲见山抓住了重点,略感惊讶地问:“五千年前?”
殷欲陶也从话里反应过来,皇宫里,很多人跪在地上向高位者喊“万岁”,除了皇帝还能有谁啊!
两人的世界观再次刷新。
万千酒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得长生,享长生,五千年对我们来说不过一瞬间,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闲见山被噎了一下。
在此之前,两人最多以为沈时方和万千酒只是寿命长,没想到过是长生命。
五千年对两人来说只是一瞬间,但对人类来说,却是五百辈子。而且人生在世,还不一定能活到一百岁,也许在七八十岁,八九十岁就病死或寿终正寝了。
殷欲陶在心中感慨着,有神力,还有永生的生命,这是旁人想得都得不到的。五千年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一瞬间,那是不是就说明,他只是万千酒生命长河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过客?
一想到这儿,心里就顿感失落。
略带不甘地追问:“那如果我百年之后去世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其实他也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问,就是不问的话,感觉很憋得慌,难受得不行。就是想知道答案,就是在意结果。
万千酒顿住了,沉默半晌,才淡着声音说了句“不知道”。眼神平静无波,好似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他的确不知道,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没有想过殷欲陶百年之后他会怎样,会不会记得殷欲陶。
“我我我我!”沈时方突然活跃起来,探出头说,“前不久的时候,小万岁还问过我一个——和这个差不多的问题呢!”
三人的视线落在白虎身上。
闲见山好奇地问:“什么问题?”
沈时方说:“如果你死了之后,我怎么办。”
闲见山说:“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沈时方得意的晃了晃尾巴:“自然是没回答啦!”
闲见山:“……”
殷欲陶心里松了口气,原来不止万千酒这样。
万千酒:“我是这样说的吗?”
沈时方歪头:“难道不是吗?”
万千酒:“……夯货。”
“我说的原话是,‘你可别真喜欢上人家了,你一个长生不老的家伙要是爱上一个人类,等他死了你怎么办’。”
这只死白虎,就知道胡说八道,得找机会管管他的嘴。
听到“喜欢”二字,闲见山微微一愣,随后别开了眼,耳尖不易察觉地泛起一抹淡红。
沈时方伏在他胸口处,直白地说:“唉?你心跳怎么突然这么快?”
闲见山一怔,有些慌乱地把白虎放到桌面上,没回应白虎的话。
殷欲陶不死心地继续追问,到白猫所在地位置蹲下身,双手放在桌面上,可怜巴巴地问:“那你要不想想,我百年之后你会不会记得我呢?”
万千酒淡淡看着,心底毫无波澜,他对这种话题没有兴趣,百年对他来说连一瞬间都不算,他闭关一次都得好几百年。如果真要他想百年之后会不会记得殷欲陶的话——
思索半天,才终于确定了答案。
“会记得。”
万年以来,殷欲陶是第一个愿意让他自愿接触的人类,如果殷欲陶入了土,他依旧会记得这百年之内有个少年曾与他相处过。
如果真要他说会不会记得殷欲陶,那他会非常确定的说“记得”。
会记得他的好,会记得百年之内,相处过的每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