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后的第二日,再无余震发生,众人一如往常一般在洞窟中修修补补。
忽听窟外有马蹄踏沙声。
有人按耐不住,走出洞窟去看。
见有人正骑马从远处而来,来人身着官服,从相貌上看约有四十多岁。
他先是下马与阴画官相互行礼寒暄了几句,又见岑舟在此值守,便也是很客气地作揖问好。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几人才各自散去。
那人却是径直地走进了窟中。
先前走出洞窟前去探听的人返回,他小声说这位新来的官吏是前来检查震后洞窟结构有无异常变化的,是为了避免有塌方的情形。
有人问道:“这等活计,阴画官与岑将军手下皆有人可以帮忙,为何要由他来?”
众人皆是摇头,不知这背后之意。
岑舟却是站在原地,双手怀抱,遥望着那位新来的官吏。
等那人入了窟中,方归才轻声问道:“将军,节帅此番遣康参军前来,究竟是何意啊?”
岑舟言语平静,道:“康参军都说了,是为了检查洞窟而来。”
“将军,这事我等都能做到,甚至阴画官更为专业谨慎,为何还要增派人手?”
沉吟良久,岑舟才道:“节帅有节帅之意。”
岑舟先前也并不知晓康绍此人会被派到此地,毕竟他在府中也不过是士曹参军一职,是为统领修垒、筑城之职,其人说不上有太大能力。与他也不过匆匆几面之缘,现下竟来此处作如此重要的查勘之事,倒是让岑舟有些意外。
不过无论如何,都应是节帅的意思。
日后相安无事,那便无需再议论便是。
……
“尸毗王割肉贸鸽,是幅好图。”
康绍站在窟门处,众人闻声,见是那位新来的官吏,纷纷躬身行礼。
他只是短暂介绍了自己的职责所在与姓名职属,便让众人接着修缮了。
他却在窟中徘徊着,久不离去。
墨璃见他长久不走,修缮时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康绍却觉得无碍一般,拿着册子和笔,四处观望着,在纸上勾画。
墨璃只得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又接着修补去了。
康绍在窟中将墙壁和地面出现裂痕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摸索了一遍,又问了众人几个问题,总体上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他才意犹未尽一般离去。
待他一走,便有人感叹道:“这位康参军真是尽职尽责之人啊。”
言语间满是尴尬和无奈。
另有人同样惆怅,“就是不知这位康参军要待到何时。”
“说的有理,其人虽看上去宽厚和善,却总让人觉得不自在。”
这人话毕,便纷纷有人附和,显然众人皆是同样的感触。
震后重修的确事关重大,墨璃对此并无意见,只是这位康参军不要事事来窟中打扰才好……
直到三界寺的钟声响,是午膳时候到了。
墨璃不自觉地向那棵榆树下望去,他果然在。
只是目光相接时,她却错开了。
想至昨日岑舟的话,她依旧是半信半疑,但他看上去却极其诚恳……
至少,他见的那两个吐蕃人显然正是那夜被误杀的两人,此事倒应不会错。
不过剩下的事情,或许还值得商榷。
岑舟看着墨璃的动作,垂下眼睑,转过了身。
却见康绍向他走来,
康绍满面含笑,满脸恭维,道:“岑将军。”
“康参军是有何事?”
康绍赔笑道:“将军见笑了,在下并无琐事,只是还要在此处待上些日子,与您打好交道才是最好的不是?”
岑舟皱眉,“康参军,我不过是值守将军,打交道一事,还是免了吧。”
“岑将军,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我同在一处共事,自然要处好关系才是。”
他先前也并不知康绍竟是如此油嘴滑舌之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康绍话毕片刻后,忽听身后窟内有阵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坍塌的声响。
几人快步前去查看,便见窟中一处石像断裂,情状有些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