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画匠心生好奇,向屋中看了一眼,便吓得大惊失色,逃回了住所。
见状,岑舟便遣方归护众人前去洞窟,做修缮之事去了。
墨璃站在最后,却迟迟没有动。
等所有人都离去,屋外只剩她一人了。
她本意是想借此时机讯问岑舟关于符号之事,刚一脚踏入房中,脑袋便撞到了岑舟的胸前。
墨璃捂着额头,一脸怨气。
她倒是嫌少有这样外露的表情。
岑舟轻笑一声,看着墨璃的神情,有些无奈,“……甲胄是铁打的,撞上当然很疼。”
墨璃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揉着额头泛红的地方。
岑舟见画匠一行人皆已远去,墨璃却依旧站在原地,“小娘子今日是打算旷工?”
墨璃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反道:“民女今日来,是有事想问将军。”
岑舟觉得新奇,想她昨日还是对自己一副保持怀疑的神情,今日却一转话锋,让他不免迟疑,“如此,便是信了我?”
墨璃道:“将军与那两个吐蕃斥候的事……我并未说不信。”
“那还有何事?”
墨璃缓和了呼吸,直视着他的眼睛,道:“那个莲花纹,定不是你说的那样,只是吐蕃万户长的印章吧?”
“若我说它就只是一个印章呢?”
“那你就是在骗我。”
岑舟不怒反笑,“小娘子如此笃定,难道还发现了什么?“
墨璃看了他的反应,反而狡黠一笑,“将军如此说,那便真是有不同的意义了。”
岑舟闻言哑然,竟没意识到她刚才在试探他的口风。
片刻,他正色道:“可此事,应与小娘子无关了。恕我不能解答。”
墨璃点了点头,却又说道:“将军说,这是吐蕃万户长的印章,那就必定与吐蕃人有关了。”
“……这是自然。”
“在敦煌也发现莲花纹倒也不稀奇,毕竟吐蕃人有能力将纹样传入。”
岑舟看着她笃定的神态,眉头紧锁,“你想说什么?”
墨璃却依旧神色平静,“民女想问将军,这个纹样是否有可能传入岭南?”
突如其来的问题,却被岑舟否定了,“岭南人不懂吐蕃文,且相距甚远,纹样如何传入?”他一顿,又觉不妥当,“可是在别处有什么新的发现?”
墨璃同样三缄其口,显然她也有所隐瞒。
岑舟看者墨璃坚定的神态,轻叹了口气,“若有什么新的线索,尽早告知与我。”
“若是告诉将军,民女可会有什么好处?”
“小娘子想要什么好处?”
“自然是还望将军能告诉我,那个印章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岑舟只是勾了勾唇角,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请求,他自是拒绝的,但想到她或许有更多的新鲜消息,却还是有所心动。
不过他依旧认为,将事情原委告诉她,不过是纵容她以身犯险,说不得是上好的举措。
墨璃见岑舟久不应答,想来这样的信息交换是行不通了,她心中轻叹,岔开了话题,目光望向房中。
僧人所住的屋门大开,从墨璃的角度看去,隐约能看到床铺上尸体的影子。
她问道:“他当真是冻死的?”
岑舟见她探究的目光,挪了步子,挡住房门,“等仵作查验后便知。”
“我能进去看看吗?”
“里面有尸体。”
“……里面有死人,当然有尸体。”
“我的意思是,你不害怕?”毕竟刚才那个胆大的画匠只是小心的瞥了一眼,直到现在都闭门不出。
墨璃沉吟了片刻,却是很认真的回答,“尸体与画一样,都是可赋予生机的死物,自然不怕。”
室内炭火将将熄灭,室内余温尚存。
纵然是门户大开,其内依然残存温热的气息。
见她如此说,岑舟便也不再阻拦,同她共至屋内。
墨璃环视了四周,室内陈设朴实,一览无余。
死去的僧人就躺在床铺之上,毫无生气,面色已变的青白,显然已死去多时了。
她兀自走到床铺前,总觉得眼前的尸体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刚想伸手触碰,却被岑舟喊住了,
“莫动。仵作等会就到了,自是有人查验。”
墨璃只是觉得这僧人穿的里衣甚是奇怪,不似沙州人常穿的粗布麻衣,倒像是中原那些细腻时兴的布料。
她抬手,只是轻轻翻动尸体的衣袖,明晃晃的一个莲花纹样的符号赫然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