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电话，肖尧把家里定位发给了顾新。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拔。

顾新换了件简单宽松的纯白毛线裙，换上棕色长靴，披上银灰狸毛的羽绒服就出门了。她看着地址觉得熟悉，直到司机带她经过星辉大厦，才发现肖尧住的小区“蓝星河湾”距离AI创作家办公室并不远。与锦绣嘉园相比，蓝星河湾明显是更高级的小区，连入区都有访客伴手礼，报上楼幢门牌号，还有专门人员陪同一路相送到楼下。要不是顾新多次劝说，按规矩是一定要送到户室门口的，太过到位的热情，反而让顾新觉得自己像是被监视似的，心里觉得更虚。

虽说是第一次来，顾新却熟门熟路似的轻松找到了肖尧地址的户室，有如神助。真到了门口，顾新砰砰砰地心跳声响彻胸膛，左手手表上显示心跳140+，真是堪比跑步半小时，说不定还有减肥的效果。为了让大脑供氧充足，她连着深呼吸好几口，才感到理性回归了些，心想见就见，他能怎样！

顾新按了按门铃，心跳也随着门铃的叮咚叮咚一拍拍地响着。

没等一会，门开了，印入眼帘的，是肖尧高大的身影，除了瘦了点，头发似乎是刚吹干的蓬松，外型线条依旧优美。嗯，对，就是优美，不接受任何反驳，顾新甚至有一瞬间在想：“没关系，瘦就瘦吧，我保护你。”

“进来吧。”肖尧往鞋柜一撇，才发现没有合适的女士拖鞋，“唔，你穿袜子赤脚走？还是，穿我的？”

“有没有一次性拖鞋？”顾新踟蹰在门口，略显窘迫。

“你当我这儿是酒店么？不好意思，不供应一次性拖鞋。”肖尧索性帮她做了个选择，“家里开着地暖，你穿袜子走，不会冷的。”

“你不怕有味儿么？”顾新不好意思地问。

“你是气氛破坏王吗？”肖尧一语双关，“要么进屋后，先洗洗？衣服我有的是，衬衫可以当睡裙穿，尺码管够。”

“你这讲的什么胡言乱语，小说都不带这么写的。”顾新努努嘴，脱了靴子，整齐地立在鞋柜边上，看得出来应该不常有女宾来，不然怎么连双女士拖鞋都没有。

“那你是小说看得太少了，眼界还不够，思想还守旧。”肖尧关上门，准备拉顾新往里走，见她双手紧紧握着包，实在腾不出空的样子，行吧，牵手失败。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新感到一股热血冲向了天灵盖。一个没有经验的新手，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只能睁大眼睛顺着屋子主人前行的方向，看看房间陈设。看着看着，脚步也不自觉地跟着视线往里走，环顾一周，现代工装风的装修风格，青蓝色系的家居装饰，整齐干净利落。

肖尧端了杯热苹果汁递给顾新：“趁热喝，暖暖身子。”

入口香甜，顾新抿了几口，才稍微放松了点。地暖开得很足，脚上虽然没有穿鞋，却一点也不冷。因为没有穿鞋，顾新此刻仅能挨到肖尧的脖颈，尽管她的个头足足有一六八。为了不输掉气势，顾新清了清嗓子，拉高了音调回应道：“嗯，谢谢。”

“不客气。”肖尧礼貌地没让顾新的话落地上，“带你简单参观一下？”

顾新应声“好”。整个屋子，三室两厅，敞亮别致，看得出是精心设计的。走到书房，书橱玻璃架上，摆满了学生时代以来的奖状荣誉。顾新想起网上提及的“肄业”，想探寻个究竟却不知如何旁敲侧击才好。倒是肖尧先开了话题：“为什么想见我？”

“你看我脸上哪里写了想见你了？！”顾新掰扯着否认道。

“脸上没写，心里写着吧。”肖尧目光炽热地紧盯着顾新，“我是不是又猜中了？”

趁着顾新还没回应，肖尧又继续说道：“既然没有矢口否认，那就算是默认了。我猜对了，该有点奖励才是。”

“你这一套套的词儿，都是哪儿学的？！”顾新还没来得及继续争辩，就被肖尧一把拉到跟前，俩人的距离从原来的两三米一下子缩短到抬眼就要碰到鼻尖的样子。顾新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却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静。

“不需要学，无师自通。”肖尧轻言轻语地说完，就俯下身去亲吻过去。顾新来不及闭眼，就被他拥在怀里，微微压弯身体。她没有退却，而是笨拙地迎着他的动作、顺着他的节奏。一时间，苹果香甜四处满溢，身子骨也不听使唤地酥软起来，好像闻着熟悉的芬芳、在绚烂的天空下乘着热气球缓缓上升。这一路，是热切的渴望，是无间的胶着，是同频的韵律，像喝完梅子酒后的微醺，又像半睡半醒的梦境。

难得温情时分，大概俩人都没预料到彼此的热烈是如此持续且耗时，小憩完竟已是午后。

顾新看着肖尧闭眼睡觉的样子，就在她这么近的地方，连呼吸都是那么好听，还不忘环抱着自己，感觉自己简直赚翻了。就当她准备伸手轻触肖尧那长长密密的眼睫毛时，肖尧突然缓缓睁开眼，又把顾新顺到跟前紧了紧：“怎么醒了？”

“肚子饿了，饿醒了。”顾新装着委屈巴巴的样子。

“还没饱？那我们继续……”肖尧眯起眼，跃跃欲试。

“不是啊！我肚子饿了，是肚子，是我肚子饿了。”顾新挣扎着要挣脱，生怕再来一轮，那就得等晚饭了。

肖尧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再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顾新小声埋怨道：“唔……你胳膊压着我头发了。”

肖尧稍微调整了下位置：“嗯……经验不足，但是我会进步很快的。”

顾新半笑着试探：“莫非难道你是……”

肖尧却毫不避讳：“如你所想所言……”

顾新环起他的脖颈：“嗯，那我跟你一起进步，嘻嘻。”

肖尧宠溺地回应道：“嗯，彼此彼此，你现在像挂在我身上的一只皮猴儿。”

顾新哼道：“那也是女版美猴王！”

肖尧笑道：“那敢问女版美猴王有何指示？”

顾新小心翼翼问：“什么都能问吗？”

肖尧点点头。

第一回合——

顾新：“你真的是南星科大肄业吗？”

肖尧：“嗯，怎么了？”

顾新：“你一个要求这么高的人，怎么会肄业呢？”

肖尧：“大三时，张若峰赶往美国看父亲，我代他考试，被老师抓到。”

顾新：“就这样？”

肖尧：“就这样。你还想怎样？”

顾新：“啊，我就是觉得太可惜了。”

肖尧：“你因此后悔了吗？”

顾新：“后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