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电梯抵达刚好抵达21层。肖尧走出电梯，遇到个这么突然的问题，停住了脚步：“我只想做好AI创作家。”

“我念书的时候，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小说家，像陈敏芝一样，创作出很棒的作品，虽然现在还没有梦想成真，但是我选择了媒体这个行业，坚持在写作的道路上继续耕耘。你认为，你的AI创作家会代替小说家吗？”顾新跟着出了电梯，抛出一个更生猛的难题。

听完这个题，任然都怔住了，她不知道肖尧会如何作答，要知道现在的情景可是记者提问，他的任何作答都代表了AI创作家的态度，甚至会立马出现在当天的媒体报道上，进而影响AI创作家的项目融资和股东们的股票价格走势。

肖尧思索片刻，更准确地说，就是一眨眼的工夫，继而认真地说：“我相信自然选择。不论代替或者不代替，只要能够让这世界更好，都是好的选择。”说完，他让顾新和任然在办公室门口稍等，自己先过去跟程天宇打声招呼。

这回答让任然心底佩服得一塌糊涂，绝对是可以写进公关教材里的参考答案。

顾新却略显失望，因为他并没有直接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用类似万精油的逻辑打着哈哈应付过去了。

JCR办公室在星辉大厦的次顶层，灰白色调的装修简约而大气，玻璃窗向外望去，可以俯瞰小半个南星市，近处的明镜湖，远处的车水马龙，全部一收眼底。不一会儿，前台接了个电话，便指引她们往里走，直到最里面的一间停下来，便是程天宇的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门口，任然低声问：“你现在紧张么？”

“不紧张，我在刚刚发布会的时候，把专访提纲都列好了，等会开门可以进入正题。”顾新像是刚灌下一杯冰美式，精气神爆棚，大概是由于内心的热血贲张，连双颊都微微泛红，显得格外好看。

“厉害啊，顾新，此刻事业脑的你，简直就是闪耀着光芒，是个发着光的女人！”任然忍不住调侃道。

说完，俩人还没来得及敲门，正好程天宇开门迎接来了，他还是发布会上的着装，只是脱了外套和领带，领口微微张开，衬衫袖口也向上卷了一道。

“想必两位就是顾新、任然吧，你们好，我是程天宇！欢迎你们来JCR，快请进。”程天宇主动邀请两位进办公室，还不忘叮嘱前台帮忙再添两杯咖啡过来，客气极了。

顾新走在前头，任然跟在其后，出入各式商务场合对她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此刻倒是一点也不怯场。

办公室很宽敞，满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前方的桌台上放着几摞文件材料，边上还有一个硕大的带盖水杯，倒显得有点突兀。靠近门口的是一套五人座的沙发，中间放着灰白大理石茶几，光亮照人。

程天宇招呼她们坐沙发上，自己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中间稍微隔了些距离，礼貌且不显生分。没想到的是，肖尧竟坐在办公室的主位上，一边喝咖啡，一边托着下巴望向这三人。他对采访一点兴趣也没有，却很好奇顾新的小说家梦想，他觉得自己跟顾新似乎有点相像：很清楚自己想做的事情、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同时也想起了自己去世的母亲。

"肖尧，你要不要过来一起聊会儿？”程天宇朝他摇摇手。

“不了，我等你聊完，再继续我们的话题。”肖尧径自带上耳机，对着电脑开始敲键盘，他得空就能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所以电脑基本全天候带在身边。

顾新猜得没错，今天程天宇和肖尧计划发布会结束后再聊一下后面新一轮融资的细节，只是没想到临时多了个接待。尽管AI赛道火热，但AI创作家项目尚且还没有一款成熟的产品，纸上的规划设想对投资人来说都只是故事罢了。为了拿到融资，会说故事的人越来越多，程天宇愿意相信的不是肖尧的故事，而是肖尧和他所带的团队。毕竟，之前在美国做的Tiny Parter能被蓝冰科技瞧上，这本身也说明了肖尧的实力。肖尧本可以有更多的投资人选择，但他不想因此受制于资本的限制，而程天宇是他信得过的老同学。俩人一拍即合，趁着JCR要在南星成立办公室，便把AI创作家的项目做了起来。

肖尧的执着，让顾新的双人专访计划随即完全泡汤，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此刻肖尧拒绝得一点余地都没有，连程天宇都只能无奈地摊摊手表示“肖尧一贯如此”，这才意识到他从一开始还就没打算接受采访，本来以为的有戏其实只是肖尧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