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新只能就着拟定的采访提纲与程天宇单聊，俩人先是简单回顾了多年前在南星科大的一次采访，又顺着时光的推移，从毕业季到出国留学，从风投圈到AI赛道，从国外的技术前沿到国内的热门风口，最后说起JCR与AI创业家项目，顾新与任然才知道：原来程天宇与肖尧是高中同学，后来一同进入南星科大，只不过程天宇学的是计算机系，肖尧学的是哲学系。虽然二人所学专业不一样，但肖尧才是程天宇心目中的计算机天才，因为他完全是自学成才。当年斩获的国际大赛项目奖要求跨专业组队，程天宇第一个招募的核心成员就是肖尧。

“他计算机这么厉害，干嘛要学哲学？”顾新小声问道，眼神偷偷瞄向十米开外的肖尧，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应该是没听到她的问题。

“他那会儿心中有些困惑，希望哲学能帮他更好地思考和选择吧。”程天宇话里有话，接着打趣道，“不过他说哲学帮他更好地学习了计算机和人工智能，这也算意外的收获吧。”

顾新若有所思地望向肖尧，这一次，她的视线被他意外捕捉到，相逢的一刹那，她立马调开头，对着程天宇接着问：“那你有他微信吗？方便推送给我吗？”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像模像样地打开微信app，心里其实并没有指望，只是顺便试试看。

没想到程天宇倒是爽快得很，立马将肖尧的微信推送给了顾新，还特意提醒道：“推送给你，当然没问题，只是我不确定他是否同意添加好友，他这个人嘛，你也应该有些直观的体会了。”

“嗯，天才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嘛，这很正常。今天我们临时过来，又占用了你们那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最后，特别感谢你能接受专访，我会尽快写完稿件，然后发你过目。”顾新提到“天才”和“你们”时，特地提高了嗓音，想着顺便说给肖尧听。等到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忘记对方正戴着耳机，真是白费心思。

“别跟我这么客气，没想到再见你，还是采访。我记得大学时，你就已经是很专业的记者了，那会儿我还有点紧张，怕哪里说得不对，给你们添麻烦呢。”程天宇当年接受完采访后，还确实认真读了采访稿，只是那会儿稿件都是由学校宣传部把关，等他读到的，那已是正式印出来的签字版。学生时代，能上学校官方媒体被表扬，是件特别光彩的事儿，连带队参赛老师也会被另眼相看。

顾新合上电脑，任然也跟着准备起身告辞，背后正好传来敲门声，原来是前台送来两份JCR投资办的伴手礼，礼盒包装精致，一看就是上档次的尖货。

俩人刚想谢绝，却被程天宇亲自递到手上：“这是我们办公室的小礼品，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做个纪念。实在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要跟肖尧讨论项目工作，今天没能留两位吃饭。我想，要么等下周顾新的稿子出来，我再邀请两位一起用餐，一方面谢谢《Style》杂志帮忙给我们做宣传，另一方面大家都是南星科大的校友，也算是校友聚会了。”

盛意难却，顾新没有理由不答应，越发觉得程天宇是个做人做事特别妥当的人，还是投行新贵青年，实属难得。

直到程天宇起身亲自将顾新和任然送到电梯口，肖尧连眼皮子都没抬过，完全沉浸在手里的工作中，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出了JCR办公室，顾新和任然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刚刚正襟端坐了半天，腰酸背痛脖子紧，踩了一下午的高跟鞋恨不得立马扔到街边。

任然伸了个懒腰，扭扭脖颈，解解乏：“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有点收获。温柔款和傲慢款，你更中意哪一个？”

“我选你，行不行？”顾新知道任然指得是程天宇和肖尧，只是在她看来，都不如眼前风姿绰约的任然来得贴心。

“不行，我心里有人了。”任然义正言辞地拒绝。

“这么多年了，还忘不掉么？”顾新本不想提，但任然明显比她想得更长情。

任然深呼吸一口气，面带微笑地说：“有些人，已经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怎么是说忘就忘的呢。”

顾新一股脑儿抱了抱任然，俩人的洗发水香味萦绕在一起，简直好闻极了。

“哎呀，别说我了，你这插科打诨的本领越来越厉害了，要一起吃晚饭吗？”任然来回瞅着街边的饭馆，想着是不是就近吃了饭再回公司加班。

“不了，我今晚要趁热打铁，把下午专访的稿子赶出来，尽快发给程天宇确认。”顾新一边庆幸程天宇的专访还算成功，一边想起肖尧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心里就觉得距离Vivian给的任务目标还有十万八千里。

过了一会儿，俩人纷纷上了出租车，各回各司，继续晚班，一个按捺住心里的牵挂，一个琢磨着接下来要给天才出什么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