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社里加班的人很少，却也更加安静。

顾新一边啃着楼下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一边喝着美式写稿，趁热打铁的好处在于对人物、事件足够熟悉，写起来也更加顺手。加班到深夜12点，楼里的空调似乎提前进入周末休息模式，顾新明显觉得体感要冷了点，只能拎着电脑回家继续捣鼓。

夜深时分，若没有瞌睡虫来袭，其实是码字的好时候，人的思绪更容易飘荡起来，可以尽情任意地东摇西摆。虽然稿件材料已经足够丰富，完全可以成篇大稿，但顾新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想着想着，手指已经不知不觉地翻出肖尧的手机号。这么晚了，她当然不会傻到再去打个电话，只是感到些许沮丧，还是没能完成Vivian交给她的作业。

不过，发个信息什么的，又不用挑时间。顾新转念立马点开程天宇推送的肖尧微信号，顺着直觉，她码了一段话：“肖尧，你好，我是顾新。我说过，我还会再联系你的。假使终有一天，我可以成为一名小说家，那你是否愿意提前跟小说家交个朋友？”写完，顾新立马发送添加好友申请。

大概因为基本上没抱什么希望对方会有回应，所以顾新更像个勇士，拿“小说家”的名头豁出去，博君多瞅一眼。

往好处想，之前已经被拒绝过那么多次，再多一次，也无妨。

可是，对方却很快通过了好友申请，并发来消息：“小说家，你好，我是肖尧。”

果然，豁出去的效果相当不错。顾新原本昏昏欲睡的脑袋顿时清醒地不得了，她之前特地研究过肖尧做的Tiny Partner，用AI机器人代替真人在社交软件上聊天的产品，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难事：“你是真的肖尧？”

被顾新这么一问，肖尧口中牛奶差点笑喷出来，他习惯边喝牛奶边熬夜，反正牛奶对他没有催眠效果：“真的肖尧，如假包换。”

“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顾新看了看手机，都已经快凌晨2点。

“你就想问这个？”肖尧直接略过顾新的好奇，又跟着问，“你这次又是从哪儿弄到我微信的？”

“下午采访快结束的时候，我拜托程天宇帮忙推荐的。”顾新心想，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是还真医成功了。

肖尧比了个ok的手势，就再也没收到顾新的新消息。等整完手头上要紧的方案，后半夜已过半，肖尧随手问了问Tiny Parter：“请介绍一下《Style》杂志的顾新记者。”

Tiny Parter很快回复：“根据《Style》杂志官方介绍，顾新记者，2018年毕业于南星科技大学新闻学专业，目前负责杂志的创新文艺板块，曾先后获得20年'新锐杯'新闻作品一等奖、21-24年连续三年南星市最佳新闻记者称号。《Style》现已推出电子刊，详情可直接登陆www.nanxingstyle.com进行免费订阅，带您了解最新文艺前沿。”末尾，还附了几篇顾新代表作品的链接。

看名字，基本都是文艺名流或时尚前沿的专题报道，以及最近新开的创新文艺专栏文章《AI时代的小说家》：“……AI已来，无论有一天我是否能够成为小说家，我始终相信，文字的力量，是来源于爱与希望，所以好故事是具备生命力的，这是AI无法替代我们的地方。”

肖尧莞尔，一瞬间，他眼前似乎又瞧见了那个追在他身后信誓旦旦说“我们还会再见”的偏执逛，顿觉有趣，连写了一晚上代码的疲惫感也显得没那么累了。他瘫坐在旋转椅上，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休息，却见手机传来震动声，是顾新的消息：“很晚了，不叨扰你了，回聊。”

肖尧继续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立马给程天宇发了条语音：“我谢谢你啊，把我微信发给了记者，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同在加班加点的程天宇回复了一长串的省略号，表示已读已回。此刻，他正津津有味地阅读顾新邮箱发来的采访稿件，内容详实、观点鲜明、文笔老道，谋篇布局看得出是花了些心思的，绝对可以称得上佳作，只是没想到出稿这么快，着实令他另眼相看。虽说南星科大以理工科著名，但能考进南科大文科类专业的选手，也算得上同龄人的佼佼者了，比如顾新。他正犹豫要不要直接回复邮件：“可以，发吧。”想着或许还可以借此机会，再见她一面，便故作挑剔：“稿件已收到，部分案例细节还需再打磨，下周一晚上一起吃饭，当面详聊？”

顾新本来也不指望稿件能一次性通过程天宇那关，其中涉及到JCR在其他领域的投资案例也的确着墨不多，若是能再补充点故事，报道就更好了，只是觉得今天”突击采访“已占用程天宇不少时间，若是再穷追不舍争取补充采访，担心反而弄巧成拙。

"辛苦你这么晚还要帮忙看稿，下周一晚上7点，星辉大厦6层新苑餐厅见，如何？我去预定位置。“顾新想着要找个离程天宇较近的地方，方便他赴约，本来就已经够麻烦他的，所以宁愿距离自己的住处远一些可无妨。只是此刻她太困了，还没等来程天宇的回答，就睡过去了，这一天确实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