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顾新，已被任然锁在了一通电话上。

“顾大记者，你要成为南星金融圈的头条了！”任然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微信群中的八卦故事里看到女主角竟然是自己的闺蜜。

“什么情况啊，别瞎说。”顾新最不喜欢别人一惊一乍的。

“你没看到程天宇的朋友圈吗？平安夜、平仓初雪，人家在等你的答案。你觉得还能是什么答案？别告诉我你拒绝了他。”任然调侃道。

顾新立马翻看朋友圈，终于看到了任然说的文字，没想到下面还有一张自己的照片，从照片背景上看得出就是今晚的教堂：“其实照片拍得还蛮好看的，没想到我这么上镜啊。啊，不对，完了，那肖尧是不是也看到了？”

“他看到有什么关系呢？你不希望他看到？难道你已经跟肖尧在一起了？天呐，你真的在脚踏两只船吗？这一定算得上独家头条了。你要知道现在整个南星金融圈都在等你回复程天宇的答案呢。”任然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歇了歇继续感叹，“你这下真出名了，牛逼了，感觉现在这局面有的你收拾了，快拿出媒介素养技巧课的必杀技，摆平这波突发的公关事件。”

“你大概不知道我在电话这头对你翻了多少个白眼。”顾新心想，要是媒介素养课的老师有一天知道自己学生在这样的场景下学有所用，真不知做何感想，“任然，你听说我说，我现在在很勇敢地跟你说。”

“嗯，你说。你说啥，我都信，你说啥，我都站在你这一边，放心。”任然特地用力拍了拍胸脯，“听到拍胸脯的声音了吧？这就是保证的声音。”

“嗯，我，顾新，喜欢，肖尧。”顾新说出来后，感觉心里敞快多了。

“什么？那程天宇呢？”任然屏住了呼吸，她似乎成了整个南星金融圈的发言人代表，代表大家揭晓答案。

“他很好，可是，我并没有喜欢的感觉。”顾新冷静地说，“你知道吗？今晚程天宇跟我告白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肖尧，也是在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喜欢的人是肖尧。是不是很戏剧？”

“那肖尧知道你的想法吗？”任然心里盘算着，自己如何联动张若峰助攻这兜兜转转的俩人才比较好。

“我不确定，我感觉他应该不讨厌我吧，也许会有一点点喜欢？也可能没有喜欢吧。”顾新对此其实没什么信心，“我问他喜不喜欢‘温故而知新’，他说他时常‘温故而知新’，既然是时常，那应该会经常想起我吧。”

“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问法，也太晦涩了吧。现在都已经是人工智能时代了，按照你这提示词，别说机器人，就是正常人类也很难精确捕捉到你的心思啊，何况还是那个看起来油盐不进的肖尧。”任然对顾新的这套打法完全看不上，“既然想清楚了，你后面要做的就是进攻、进攻、进攻，攻下肖尧这座‘堡垒’。”

“好啦，等忙完JCR的系列报道再说吧。”对于这突发急转的剧情，顾新只想快快逃离，所以临时决意明天一早就提前回南星，直接去社里加个班。

“所以……你已经拒绝了程天宇？”任然忍不住提醒道，“他可是肖尧的投资人。”

“工作感情，两码事，我想他应该分得清楚，不至于因为我的选择牵连其他。他那么优秀，以后谁跟他在一起，谁都很有福气呢。以后找个机会，再跟他说吧，现在已经很晚了。”顾新相信程天宇的分寸与判断。

“行吧，福气临门，你不要，偏要翻山越岭取一瓢饮。”任然了解顾新的执着。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们任大顾问有一天用起典故来，也是信手拈来啊。”顾新嘻嘻地笑着，“任然，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真好。”

“嗯，为他欢喜为他忧，表面是风平浪静，背后是奔腾汹涌。”任然联想起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张若峰瞻前顾后。

挂完电话，已到了后半夜，顾新本想跟肖尧解释什么，却又找不到什么澄清的立场，索性装傻到底。她回想过去这些年，自己似乎也没怎么追过别人，毫无经验可谈，对肖尧的了解似乎也并不多，一时还真想不到从何下手，正所谓“赤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么一想，她倒坦然了许多。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一早，顾新刚醒来就琢磨着怎么跟程天宇开口，本想发条消息说明一下自己的想法，但又觉得这么做实在有些欠妥，当面说又怕造成双方尴尬。

正当她迟疑不决时，程天宇主动发来了消息：“顾新，很抱歉，昨夜临时接到JCR总部的通知，需要回美国一趟，我刚上飞机，今天没法亲自送你回南星了，我叫了公司司机老陈在楼下等你，你准备出门时给他打个电话就行。”随后，还附上了老陈的手机号。

程天宇进一步的贴心好意，让顾新更要拎清楚自己的边界。她没有立马回复消息，而是收拾妥当、退完房后，自己打车去了平仓火车站，坐上高铁后才回复了程天宇的消息，以工作为由谢绝了程天宇的精心安排，并打电话给老陈连声说了好几句抱歉。

老陈是个客气人，他按安排做事儿，能安排上就做，安排不上的就算了，倒也不会怎么为难顾新。只是程天宇在飞机落地后再看到消息，才隐隐觉得答案似乎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没提平安夜的事儿，直觉顾新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以及自己还需要更多的努力。学习与工作上的努力，他很在行。但是感情上的，他就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足够都天分了。

到了南星后，顾新直奔社里打开电脑，整理完平仓的采访资料就已经到了晚上。退出文稿，看到JCR系列报道的全部资料，已有好几万字，这些都是在程天宇的帮助下才顺利积攒的宝贵一手素材，顾新不得不承认，程天宇真的帮了她大忙。她根据明年一季度的月刊规划，把JCR的系列报道分成三期，准备趁着各月的时节热点精心推送一把，当然最终的总策划和把关还要Vivian亲自敲定才行。临下班之际，顾新赶紧给Vivian汇报一下JCR系列报道的最新进展，毕竟事事有汇报，才能让老板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