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九点多，房间门外传来敲门声，顾新起身去开门，看到程天宇换了一身休闲冬装站在门外，神采奕奕。他手上拿着两杯奶茶，显然是有备而来：“我知道酒店附近有个教堂今晚有活动，要不要一起去？”

顾新想想写稿那么久一直端坐着，出去活动活动也好：“好，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加个外套。”

走出酒店，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俩人都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顾新赶紧围好围巾，半遮着脸，搓搓手，才暖和些。程天宇递上一杯热奶茶给她：“趁热喝，这是今天老夏特地推荐给我的平仓当地奶茶，说是很好喝。”老夏是智慧精灵的项目负责人，也是地地道道的平仓本地人。

“看不出来，堂堂JCR风投办的程天宇，也会喝奶茶。”顾新打趣道。

“不然应该喝什么？”程天宇反问道。

“就应该多喝咖啡、多干活、多出钱、多投资，哈哈哈哈哈。”顾新开怀大笑，这会儿她还真没把程天宇当做职场老板似的人物，而是就像校园里的老同学一般，可以开开玩笑、埋汰埋汰。

“你说得对，这不已经当了一天的牛马，也该晚上给点机会放放风，换换饲料口味了吧。”程天宇应声自嘲道。

“你都成牛马了，那我们是什么？”顾新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涂了烟粉色的嘴唇，自然好看。

“你想当什么？”程天宇接着问，“记者？我记得你学的专业就是新闻学。”

顾新停下脚步，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郑重其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怕你笑话，我想当个小说家。”

“当小说家，又不是个笑话，我干嘛笑话你？那你动笔写了吗？有什么作品拿来拜读一下？”程天宇期待着。

顾新尴尬地笑了笑：“呵，被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好像还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小说作品向你展示呢。”

“先写起来，我可以当你的第一位忠实粉丝。”程天宇宠溺地看着她，突然很想伸手抚摸她的脑袋。

“你会有空读？”顾新严重怀疑一个理工科出身的金融圈人士，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记者的小说作品感兴趣。

“对于好的作品，自然有时间读。好的作品，是精神粮食，谁会没空？”程天宇指着对面的天主教堂，“听，是唱诗班在合唱，一起过去看看。”

说得真好，哪个小说家不希望自己的作品都是好的作品呢？顾新连连点头，跟着程天宇来到教堂里。平安夜的教堂真是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他们跟着众人一起拍手应和，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大家一边歌颂一边祈福，似乎所有的悲伤都消失殆尽。顾新默默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里默念着：“平安夜里，万事喜乐。”程天宇拿出手机轻轻拍了一张她闭眼许愿的照片，保存在手机里。照片里的顾新，长发披肩，额前的小碎发，在礼堂温暖柔和的灯光下，显得绒乎乎地可爱，闭眼许愿的模样，美丽且虔诚，让人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等她睁开眼，正好教堂前厅在发平安果，因为人太多，程天宇让顾新坐在原地等待，自己前去帮着一起领过来。

等待之际，顾新打开手机，才看到肖尧发来的消息，是一张论语的截图，其中的“温故而知新”被划线标注。

“什么意思？”顾新有点懵。

“就是字面意思。”肖尧其实想说，他有点想她，但却无从表达，正好看到论语的这句，借题发挥一番。

“你在读论语？”显然顾新没能理解这背后的深意，“你还有这爱好？”

“偶尔翻翻，你有空也看看庄周的《逍遥游》。”肖尧继续提示道。

“噢，好。”顾新百思不得其解，觉得上下文毫无逻辑，直到自己心里反复念了几遍“逍遥游”这几个字，似乎才了肖尧的心思，“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肖尧试探。

“嗯……你想召唤我回去呗。”顾新猜测大概又是任然把她的行踪辗转泄露给肖尧了。

“你是神龙么？当我集龙珠呢。”肖尧努力地跑偏主题，“你这文学底子还不行，要想当小说家，一定要多读书。”

这番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顾新觉得肖尧就是想机会数落她，真不知他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