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一个个盛上来，顾新立马原形毕露，三四样下肚，也才勉强五分饱。虽说全是素菜，但做出来的味道却上好，饭后甜点桂花糕清甜可口，一点也不腻人。相比之下，肖尧倒是吃得偏少，一米八的个头，饭量竟与顾新不相上下，吃相也更加慢条斯理，像是用心品味每一道食材，放在古代，那一定是雍容华贵、经过严格教养的官家子弟，除了话少了点、脸冰了点，其他都是绝对养眼的，以至于顾新在实在吃不动之后，双手托着下巴看肖尧也觉得有助于消化。直到肖尧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抬眼与顾新四目对视的那一刻，顾新才觉得自己失了姿态。

“看什么呢？这么好看？”肖尧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要不要擦擦口水？”

“没看什么，吃饱了，发呆，没口水擦什么擦。”顾新怎么会承认自己垂涎颜值这回事呢，但还是不自觉地咽了咽。

肖尧笑她嘴硬，手机结完帐，招呼顾新起身出门：“出门走走？”

“嗯，吃了不少，饭后散步，助消化。”顾新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肖尧听。原本温馨的二人世界，似乎被改成了老友养生局。

肖尧配合地点点头，感觉像是开启了老夫老妻的日常：“有道理，听你的。”

顾新第一回从他口中听到“听你的”，心头滑过一丝甜，抑制不住的欢喜，全涌进眼神里，满是恃宠而骄。只是冬季夜晚实在有些冷，昏黄的路灯尽显暖意，也抵挡不住寒风撺掇在脸上的凛冽。俩人刚走一小会儿，顾新就很不争气地连打好几个喷嚏，肖尧见状一面感叹她的弱不禁风、一面拿出个口罩让她御寒。戴上口罩的好处，就是摆什么表情，对方都不易察觉，倒让顾新更加肆无忌惮地表达此刻内心的狂喜。

逛到小区门口，肖尧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递给顾新：“我们办公室年底的福利，你带上任然，要不要一起去？”

顾新接过来瞧了瞧，是两张连座的票，放的是新上映的喜剧片《大伙儿向前冲》：“我问问她。张若峰去不去？他去她肯定去。你去不去？”

“嗯，团建活动，大家都去。”肖尧又补充道，“跨年夜的场次，应该比较热闹。”

“嗯，很晚了，回吧。陪你吃完饭了，开心吗？”戴着口罩的顾新，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所有的心理活动都藏在了里面。

“开心。见到你，我很开心。”肖尧笑得露出了俩酒窝，略带些不好意思，却又真诚得找不出任何破绽。

顾新突然踮脚一把搂上他的肩颈，轻轻地说了声“我也是”，又立马飞快地转身跑开。肖尧留在原地，看她像个兔子似的、一蹦一跳地跑回小区，途中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几眼自己。直到他的视线中已看不见她，肖尧才开车离开，这晚，他的心情是真不错，甚至开了音乐电台听了一路。

自程天宇去了美国出差，再也没提过平安夜朋友圈的事情，也没再追问过顾新。他想着，只要顾新不拒绝，就意味着还有机会。而顾新则是完全忘记了这码事，除了偷偷想念肖尧，就是全心扑在JCR的系列报道的稿件上。尽管前期采访已经非常扎实、资料相当详尽，但是真写起文稿来，还是需要精心的架构设计和前后逻辑布局，跟单篇文稿相比，更加费神费力。顾新几乎是算好程天宇在美国的时差，每到美国晚上7点后，才发送稿件请他审阅内容。从程天宇的回复上，看得出他也十分重视本次的系列报道，连导语和副标题都特别做了批注和修改。俩人日日一来一回，形成了每天的固定节奏，程天宇一天不见顾新的邮件，反倒不习惯。直到最终定稿，程天宇才提了些别的话题。

“你跨年怎么过？”程天宇小心地试探着。

“约了一帮朋友看电影，在梧桐路电影院看喜剧片《大伙儿向前冲》。你呢？你那边也组织跨年活动吗？”经他的提示，顾新赶紧把电影票的事儿告诉任然，一说张若峰也去，任然秒回答应，还顺便提了要求，要她把连座的票让给他们俩，重色轻友的态度，一览无余，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客气。

“我还不确定，能提前忙完的话，就买票回南星跨年。”程天宇其实已买好机票，但他想给顾新一个惊喜。

“哈，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来年大展宏图、财源广进！”顾新一想到程天宇是金融人士，祝福多金总是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