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课堂上展露功底，私塾里的风言风语虽没彻底消散，却也收敛了大半。原先对着沈清辞指指点点的学子，大多收起了明面上的鄙夷，只剩张茂一伙人，依旧憋着股火气，总想找机会刁难她。

沈清辞全然不理会这些小动作，每日依旧是卯时起身，帮家里做完晨活便赶往私塾，放学便归家帮衬家务，夜里挑灯苦读，日子过得刻板却扎实。她从不主动与人争执，也不刻意讨好谁，只是把全部心思扑在课业上，先生讲的经文、释义，她当堂吃透，课后反复默写，连先生布置的习字功课，她也比旁人多写数遍，石板写满了就擦，擦净了再写，从不懈怠。

陆知予怕她受委屈，时常陪在她身边，两人课间一同温习功课，遇到疑难字句互相切磋，成了私塾里最勤勉的一对。沈清辞也知恩图报，把自己总结的认字、背书窍门教给陆知予，帮他补齐课业短板，短短数日，陆知予的学业也精进了不少。

张茂看在眼里，妒意更盛。他仗着家里有钱，平日里课业全靠先生迁就，如今被沈清辞压过一头，在同窗面前丢了脸面，便想着耍些阴私手段。这日课间，众人都在院中嬉戏，张茂趁人不备，悄悄将沈清辞书袋里的残书、麻纸尽数扔到墙角泥地里，又把她的石板踢到一旁，故意踩出几道裂痕。

沈清辞回屋见状，眉头微蹙，却没发作。她默默走到墙角，捡起沾满泥水的旧书，小心翼翼拂去泥土，又将裂了缝的石板抱回桌前。陆知予气得脸色涨红，当即要去找张茂理论，却被沈清辞拉住。

“不必与他逞口舌之快，徒惹麻烦。”沈清辞声音平淡，指尖轻轻摩挲着受潮的书页，“书晒一晒还能读，石板裂了照样能写字，左右不耽误读书。与其计较这些，不如多记两个字、多背一段书，来得实在。”

她的淡定从容，反倒让一旁围观的学子心生佩服。有人悄悄议论，说沈清辞性子沉稳、气度不凡，不似寻常寒门子弟那般浮躁；也有人觉得张茂仗势欺人，太过小家子气。张茂本想看沈清辞气急败坏的模样，见她这般淡然，反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憋闷却无处发泄。

先生走进教室，瞧见沈清辞桌上受潮的旧书和裂了缝的石板，再看张茂躲闪的眼神，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他没有当众戳破，只是在课堂上特意多提问沈清辞，从《三字经》到《千字文》，无论经文还是释义，沈清辞都对答如流，甚至能举一反三，说出自己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