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何意味不言而喻。
眠言安躺在床榻上好一会,“哒”的声,灵珠的声音被它主人停歇,只微弱着泛着光芒。
姬元苏朦胧着神志,心弦似是也刹时被掐断,而后侧头看她。
差点儿就要沉沦梦境了,数日的不眠不休,姬元苏今夜本不想叨扰眠眠的,可……
他随之倾身而下,被眠言安一把推开。
“我在想啊,这……”眠言安看了眼姬元苏,选择视而不见,“夏夏的祖父会是仙界的人吗?”
姬元苏嗯了声,继而道:“仙界各方门派错综复杂,应是一名修士,并且极强。”
古屋认主,这绝并非寻常修士所能做到的。
姬元苏暂时探究不出这古屋是何所致。
他说,“只能等他回来的那天。”
守得云开,方见月明。
“是这样吗?”眠言安说,“我越发觉得这里是个……充满灵气的地方,我觉得我灵力又上涨了!”
后山清澈的溪水,月下美轮美奂的古井,以及坐落于山间的古屋。
静谧又奇妙。
陌生又熟悉。
眠言安突然又想说生活在这有一种从心头涌出的归属感了。
她轻叹了下,不由得自言自说着,“还是明天继续去画舫观戏吧。”
手心被人刻意的拨弄了几下。
显然易见,魔头又不满了。
没一会儿,他只说着,“以后我陪眠眠一起去,一起回。”
其实也并没有几次是她单独与符樱夏一起去的,只是每每下山抵达皇城后,姬元苏会前往客栈,多是议事,听魔臣们上报情况。
近来仙界各派在幻宗大门派的带领之下,异动已然平复了数月,如今三界暂得平静。
眠言安说,“那我也要去客栈?”
姬元苏睫毛微微颤了颤,喉结滚动,而后轻声应下,“嗯。”
“闭嘴吧你!”眠言安似笑非笑,只简单的问了嘴,没想到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姬元苏的小算盘“啪”地一声落了一地,急忙又道,“我会早点来找眠眠。”
以往都是听她的话直接来带她回家,从而眠言安一整天都待在画舫里,与符樱夏聊的天花乱坠是一回事,看各色各样的伶人奏曲更是评头论足。
姬元苏还是在她来画舫半月后才知晓,一个小画师是能有多少花样弄出乐趣的。
即使自那以后他都会提前来,可还是比不得一直待在眠言安身边好。
眠言安有些许困了,只手握着灵珠,悄然无息后再次鸣响。
“眠眠,”姬元苏忽而揽住,灵珠依旧鸣响,“要抱着你睡。”
也不知是何时起,从她身上发出的细微声音都能将他带入睡眠中。
起初的哭泣声,胸口起伏的砰砰声,匀称不断的呼吸声……以及生活中的种种,吃东西发出的咀嚼声,喝水发出的吞咽声……
无一不在将他从深渊底打捞上来而后缠进他的梦里。
姬元苏都觉得无比的动听。
眠言安由着他没作何多余的,渐渐陷入沉睡。
翌日,眠言安没来得及下山去画舫。
春日的光景,格外令人留恋,她一觉沉睡到了午后,姬元苏那时已经从客栈赶了回来。
面色平平。
眠言安其实还带着一点困意,打了个哈欠又躺下了。
自己都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沉浸在这温暖的被窝中,放空了大脑。
再次睁眼时,姬元苏不知何时坐在了床畔,四眼交相对视。
姬元苏笑道,一手揽起她,“眠眠,太阳都要下山了。”
他几乎将她整张脸摸完,遭到了眠言安的瞪目。
“你干什么!”
听起来凶凶的,但刚清醒的声音没有任何威慑力,甚至落入他耳,姬元苏只觉着悦耳极了。
姬元苏没忍住的贴近的亲了亲,眠言安不耐烦的胡乱拍开,“滚啊!”
倏然。
院门外响起了一阵熟悉的敲门声。
“芙大娘来了,你快出去看看。”
眠言安听都能听出来,双手推搡着他去。
屋外,响起了芙大娘的大嗓门,“小苏啊,在家怎么这么久啊!”
姬元苏随意道,“才听到。”
“今天还没烧饭吃啊!”芙大娘拎着篮子放到圆桌上去,“小娘子呢?”
“早些时候出去了。”
彼时正站在门口欲出去的眠言安:“……”
彻底停住脚步,甚至怀疑姬元苏是故意的。
但是她没有理由。
“哎哟,你们也好了几年了吧!这怎么还不打算要个孩子呀!”芙大娘喋喋不休,“像田田鲤鲤他们,哎哟多好啊!小镇不得了的热闹哦!”
小镇中如今生活着的也就十多户人家的,大都是年长的老人们,小孩子都零星无几。
姬元苏笑着,没做回应,倒是还从未想过……
不过像田田与鲤鲤这样的孩子,只会吸引眠眠的注意,姬元苏不要。
“眠眠……我们还不打算。”姬元苏直言,“不会要。”
眠言安搁里面听着一阵脸红,这都在说些什么啊!芙大娘这会更是追问不止,怎么怎么……
就说些这个了?
她……
祭司也要做这个吗!?
恐怖至极!
眠言安才不要!
芙大娘离开后,进屋见着的是眠言安坐着闷声喝水的样子。
见他推门进来又一边瞪他。
“眠眠,大娘都胡说的。”姬元苏出声解释。
眠言安抱臂哼着,嘴里嚼着脆果。
“喀呲喀呲——”
比以往的声响都要大,缘由显而易见。
“我们根本就不是夫妻,芙大娘当然是胡说八道!”
眠言安本就想着是不对的,想着想着他们根本就不是大娘说的那种关系,她就想通了。
手上的果子越吃越甜。
“是的,眠眠。”姬元苏急忙走近,“我们会是夫妻的。”
“……”
咀嚼声戛然而止。
“不是吗?眠眠?”姬元苏压根没给她讲话的机会,单膝垫地与她平视着相拥。
而后严丝紧密的交缠。
嘴里的香甜一一被他搅了过去。
魔眼底的乌黑还在,眼下更是多了一抹绯红,仿佛是藏不住的……
喘息间,“姬元苏……你要哭吗?”
眠言安有点想笑。
姬元苏没再亲她,只是抱着,抵在她的肩窝上,冷硬道,“不会。”
而后又反复道:“眠眠和我就是夫妻。”
“……”
他不知道讲了多少遍了,眠言安无心反驳,“起来。”
她扯了扯他的衣服。
姬元苏似是又恢复以往,笑然,“眠眠,今日我也为你买了好多好看的衣裳。”
她都要忘了是什么时候随口说的……那日过后姬元苏去皇城都会买几件新衣服过来。
起初只那几件衣裳,攒到如今,她都要穿不过来了。
眠言安看着这数件衣裳惊诧道,“今日为何又都是粉色?”
昨日都是鹅黄色的。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每次都只带同色的回来。
“眠眠不喜欢吗?”姬元苏的声音轻柔。
“没有啊,喜欢,不过下次可以各种颜色的。”眠言安笑道,这皇城的衣服好看又舒适。
她只随意一说,毕竟姬元苏有他自个的想法,以往的惯例,他明天依旧是会买回来同色的衣裳。
到了第二日,果不其然,还是粉色,只不过淡了点,对此,姬元苏的解释是,“昨日看上没来得及拿回的,今天带回了。”
眠言安随便穿了件,她拗不过姬元苏,他要烧菜的决心无人可灭,眠言安就只好趁着他做饭之时偷偷去找符樱夏了。
堂堂魔头也已经做了小镇中闻名别人家的好夫君。
用姬元苏的话来说便是,凡人日常的洗衣做饭都不在话下。
眠言安对此没有异议,他想做便做了,一笑揭过她就出门了。
进符樱夏的院子她也轻车熟路了,边走边呼喊着。
符樱夏着了套长衫走到她面前,两人一同坐下。
“家里都要被画埋没了。”
眠言安见她手里现在还握着一幅。
符樱夏挑眉笑道,摊开手中的画来,问她:“如何?”
是一幅半成品画像。
浓浓的春色尽显于眼前这画布之上,青山绿水间点缀着桃红,仿佛深陷于百花盛放间,而鲜花正中似是放着一古琴,还未完善并不细致,也不见演奏的人。
眠言安见琴便想到了前两日画舫中那琴曲,惊诧问道:“果真要为上回那琴曲作画了?”
符樱夏收画,摇了摇头,“不是,这是我临摹祖父的画。”
“符前辈会弹曲?”